庄园一楼的杂物间里,一具穿着黑袍的尸体倒在角落,脖子上一道细细的口子,血已经不流了。
这是第十二席。
马逸添收回手,把那柄薄薄的短刃在袍子上擦了擦,重新塞回袖子里。这家伙一路追着他查内鬼,非要一个人行动,正好方便他下手。刀口开在颈动脉上,一击就断了气,连一声都没喊出来。
马逸添拖着尸体,塞进旁边一个倒了的木柜里,又搬了几块碎砖压上。
“一个了。”马逸添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从地上拎起那台老式收音机。这玩意儿刚才滋滋啦啦响了一路,他一直没舍得扔。
果然,收音机的喇叭又动了。
滋啦一声,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破喇叭里飘了出来。
“能听见吗?”
马逸添把收音机凑到耳边,压着嗓子问:“江洱?”
“是我。”江洱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陆队长让我给你带个话。”
马逸添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回道:“你说。”
“第三席在地下祭坛旁边,被剑圣那一剑震成了重伤,现在动弹不了。”江洱的声音一字一句,“第九席正往地下赶。我们几个也在往下走。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马逸添听完,心里一下就有底了。
第三席重伤,第九席身子本来就虚,第十二席被他解决了,第七席刚才在楼上也没了动静。这一趟守夜人来得急,教会这边基本被打散了架。
“我明白。”马逸添压低声音,“我先下去,见机行事。你们动手之前,给我留个信号。”
“嗯。”
收音机里的声音断了。
马逸添把收音机往腋下一夹,理了理身上的黑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散又有点发怵的表情,朝着通往地下的那条通道走了下去。
地下空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挂在石壁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打在那座被劈成两半的祭坛上。
马逸添顺着通道走到底,脚下踩着满地的碎石。
祭坛断了。
那座黑色巨石堆成的冥神祭坛,从正中间裂开,两半歪歪斜斜地立着,上头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全灭了。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祭坛旁边,第三席靠着一块塌下来的石头坐着。
他那件宽大的黑袍破了好几道口子,兜帽也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张惨白的脸。他捂着胸口,每喘一口气,喉咙里就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
“是你。”第三席抬起头,看见走下来的马逸添,声音沙哑得厉害,“外面怎么样了?”
马逸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大人,您没事吧?”马逸添伸手要去扶他,“刚才那一剑太吓人了,我在楼上都差点被震死。”
“少废话。”第三席喘着气,把他的手拍开,“我问你外面的情况。那个持剑的,走了没有?”
马逸添点了点头,脸上堆起笑。
“走了走了。”马逸添压低声音,“那位大人物追着第一席去了。第一席带着呓语大人往城外跑,把人给引出去了。现在这庄园里头,就剩咱们自己人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三席听到这话,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松了一半。
“还好。”第三席闭了闭眼,“只要那个人走了,就还有得救。”
马逸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这老家伙到现在还以为自己人齐着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祭坛:“大人,这祭坛都断成两截了,还能用吗?咱们这么多天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第三席摇了摇头,喘了两口气,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