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唐市这地方,一到夜里就显得阴沉沉的。天上的云层厚得像是一床大棉被,严严实实地把月亮给裹在了里头,一丝儿光亮都透不下来。
马逸添跟在第九席的屁股后头,脚底下踩着那些已经枯得发脆的烂草根,发出“咔吧咔吧”的细响。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感觉得到,这回古神教会弄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这几个信徒平日里都在不同的城市里头搞破坏,这回一下子把第一、第三、第七、第九,还有那个新来的第十二席全给凑到了这儿,这摆明了是要在这临唐市掀起一场大乱子。
那个破败的庄园地下室,门是那种厚重的青铜门,上头生了一层绿幽幽的锈。第三席伸出他那只枯瘦得像鸡爪子似的手,在门上轻轻推了一下。
“嘎——吱——”
那声音沉闷得让人牙根子发酸。门缝里头漏出了一股子极其阴冷的风,吹在身上,就好像是有无数条小冰蛇在往毛孔里头钻。
马逸添低着头,装出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怂样,心里头却在想,陆玄给他的那个“神印”到底管不管用,在这种地方,万一要是露了馅,他这条小命肯定得交代在这一堆怪物的坑里头。
顺着那截长长的、黑漆漆的台阶往下走,一股子极其浓郁的土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直冲脑门。等到了最底下,马逸添的眼珠子猛地一缩。
这地底下竟然被挖出了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
正中央的位置,立着一座高约十米的巨大建筑。那玩意儿通体都是用那种黑得发亮的石头垒成的,形状看着极其古怪,像是个倒扣的大碗,又像是个狰狞的骷髅头。
石头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这就是‘冥神祭坛’。”第三席转过身,那一双凹陷进去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头来回回荡,像是在敲一个破木桶,“这是主上从深渊里头带出来的上古契约。只要把它唤醒,临唐市这几百万人,都会成为冥神的养分。”
第九席那个干瘦的老头凑上前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全是疯狂的贪婪。
“这就是主上说的那个终极计划?”
“不错。”第三席点了点头,“现在的任务是,从这一刻开始,咱们六个人分批次,日夜不休地向祭坛里头灌输精神力。按照主上的计算,至少得耗时两个月,才能彻底把祭坛里头那个沉睡的灵魂给叫醒。”
“马逸添,你和第九席一组,负责前半夜。”第三席指了指马逸添,语气变得极其阴森,“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要是精神力供应断了,祭坛的反噬,能把你瞬间吸成一张人皮。”
马逸添赶紧把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颤巍巍地应道:“是,大人。小的一定拼了命地干。”
接下来的日子,马逸添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永不天日的噩梦里头。
每天坐在那个阴森森的祭坛旁边,他得把体内的精神力一丝丝地抽出来,引导进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里头。每当精神力流出去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魂儿好像也要跟着被吸走了似的,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浑身上下冷得发抖。
在这个鬼地方,时间好像都停了。除了那些席位偶尔交流几句,剩下的全是那祭坛里头发出来的,如同某种巨型昆虫磨牙的嘶嘶声。
马逸添趁着第九席那个老头在那儿闭目养神、调理精神力的时候,开始悄悄地打量这个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