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摇摇头。“我收回你灵光这句话。”她起身收回林南橖手上的信,“把信还给我。”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放回信封、收到衣服口袋里。
“你半夜跑去油田,还被杨菱堵了个正着。红袖又知道了是我救了你——你觉得这些被容音知道了,她会怎么想?怎么做?”
“我同你联手,是绿洲的叛徒。”林南橖声音干巴巴的。
“叛徒,只有死路一条。”仲夏把抽屉锁好,端起茶杯一口把里面的茶汤喝了个干净。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就老实待在这儿,不要试图逃跑,你也跑不出去。我不是乐平,对你耐心有限。不听话,我也不介意让你见识下我的手段。乐平的情况有好转,我会告诉你的。”
她起身准备要走。
“红袖的信!我能看看吗?”林南橖追问了一句。她很在意红袖那天的举动,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十分危险。刚刚乐平的信里也提到了那封信,她想多了解一些,这样对乐平有利。
仲夏扫了她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与你无关。”说完就出门了,叫上那个少年。
从那以后,林南橖就再没见过仲夏。都是她身后的少年阿金过来。当天下午阿金就带来了医生。
“林姐姐?医生来了!”
阿金人长得秀气,声音好听,说话也好听,很难让人对他严肃。
医生检查了林南橖肩上缝合的刀口,又拉着她的胳膊收放了几下。“可以拆线了。”
有一根线是固定里面关节囊的,从身体里抽出来时,阿金在一旁看着,那表情好像那刀口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好了。”医生放下剪刀,“三天内不能沾水。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阿金送走医生,又返了回来。“林姐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寻来补补。”
林南橖的针眼还没愈合,穿着松垮的背心,那些长长的红色刀口趴在肩上,看了叫人害怕。
“糖炒栗子吧。”林南橖想了半天。她记起乐平很喜欢吃这个,只是绿洲没有卖的。
“好嘞!我这就去!”
阿金是个爱说话的人,林南橖恰好也是,两个人年纪又相仿,很快就熟起来。仲夏的这个院子大得吓人,虽然都住在一个庭院里,阿金来一趟要二十分钟。熟络以后林南橖跟阿金讨了幅地图,她想知道菱湖在哪里。一看,好家伙!离绿洲有一千多公里,开车都要开两三天。
仲夏这段时间很忙,大部分时间留在总部。阿金就常常来找林南橖玩。一个月的时间,阿金带着林南橖把菱湖都转遍了。这里风景很好,空气也比绿洲干净很多,倒是跟“绿洲”的名字更相配。
虽然阿金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可她总是心不在焉,总会想到乐平。前两天阿金蹦得老高跑过来给她说——乐平已经醒了!那一瞬间她才觉得身上的一块巨石碎了。她还特意做了很多菜,邀请阿金一起吃晚饭,算是感谢他带来的好消息。
又过了一个月,林南橖的右臂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只是幅度没那么大,也提不了重物,更不用说像以前一样拿刀了。她最近闲来无事,琢磨用左手训练。阿金听说这事儿,不知道从哪儿给她弄了几本专门针对左手用刀的教学书籍。慢慢还真叫她给练出来了。虽然流畅度和力量都跟之前右手差了很多,但这些都是可以慢慢练的。
人一旦身体变好,心就跟着长草。尤其是林南橖从阿金那里听说容音最近不在绿洲,而且也没听到关于她的什么坏消息。想见乐平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她还有话没对乐平说。
犹豫了几天,她还是决定——溜!
她挑了一天,叫阿金来吃饭。自从林南橖伤好得差不多以后,常常叫阿金来她这里吃饭。阿金开始还留个心眼,后来时间久了,根本不设防。经常多喝了几杯就睡在这儿了。林南橖今天还特意换了度数很高的酒,她伤没痊愈从不喝酒,都是阿金一个人喝。
等阿金喝得不省人事,她顺了车钥匙,带上地图,又到仓库装了几箱油。她前两个月完全没有要跑的心思,院子里的人对她已经完全不戒备。
她很顺利地离开了仲夏的院子,离开了菱湖。三天后,准时出现在绿洲城的门口。
当时值班的守卫她认识,正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那两个守卫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走过来。“林教官最近几天去哪了?”靠近林南橖后,突然把她反手压在了地上,语气也变得阴狠,“可让我们好找啊!”
林南橖心一凉。
完了!惹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