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冰凉的手指重重地砸进了林晚的掌心里。不是平时那种试探性的触碰,而是死死地、带着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度,十指紧扣。
“好。”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有着无可撼动的决绝。
她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林晚的肩膀上。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林晚颈侧布料上逐渐晕开的温热,和那具单薄身体里传来的一阵阵压抑到极致的战栗。
林晚没有动,只是任由狂风将两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她微微偏过头,下颌轻轻蹭过沈知微的鬓角。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战栗终于平息。
沈知微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依然触目惊心,但那层常年笼罩在眉宇间的死寂,已经被彻底洗刷干净了。
她看着林晚,唇角缓慢地、却毫无保留地向上牵扯起一个极为明朗的弧度。
“回去写报告。”
声音还透着哑,但里面没有了碎冰。
走下楼梯时,阳光透过气窗,在台阶上切出锋利的光斑。
回到实验室门口,沈知微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
“明天,”她回过头,眼底还留着水洗过的清透,“你还来吗?”
“来。”林晚靠着门框。
“来干什么?项目已经结题了。”明知故问的确认,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贪心。
“来搭建跨世纪的理论桥梁。”林晚看着她,“你不是缺个合伙人吗?”
沈知微眼底的光晃了一下。她推开门,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满了两人之间的过道。
“你知道这件事可能一辈子都做不成吗?”她站在光里,最后一次抛出最残忍的变量。
“知道。”
“知道会被学术界当成疯子吗?”
“知道。”
“那你还来?”
林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的半步距离。
“你刚才说,你需要的只是‘理论路径存在’。我也是。”林晚的声音轻,却异常笃定,“走得慢没关系,走不到也没关系。我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锁住那双眼睛。
“不想让你一个人走了。”
沈知微的呼吸猛地停滞。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光洁的桌面上。阳光将她睫毛上的湿意照得折射出细碎的光。
过了极漫长的一段时间,她重新抬起眼。
“好。”
依然是单音节。但这一次,那个常年抿紧的唇角,彻底绽开了一个带着温度的笑。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那张曾经只能在黑暗中演算的草稿纸,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