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身后的亲戚们挤在一起,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小声议论。林建国被两个佣人架着,站在人群中间,脸白得像纸,腿在发抖。
“苏小姐,”林爷爷的声音沙哑,“这个背后主使,太狠了。”
苏清颜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盖在死者的脸上。不是为了超度,是为了不让他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带走——她现在不确定那个幕后之人会不会连灵魂都不放过。
“林爷爷,这个人我带走了。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不能留在这儿。”
林爷爷点了点头,让人安排车。
苏清颜把符纸贴在那男人的额头上,念了几句咒。男人的身体开始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抽走了。过了一会儿,他看起来不像一具尸体了,更像是一个睡着了的人。
林微然一直站在苏清颜身边,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她看着苏清颜做这一切——贴符、念咒、跟电话那头的人对峙、试图救人但没救回来。她的表情一直很冷,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大概是“这个人可以信任”。
不是嘴上的信任,是那种把命交给你也放心的信任。
车子来了。苏清颜让人把尸体抬上车,她跟着车走。林微然也要上车,苏清颜拦住了她。
“你留下,陪着你爷爷。你家里现在需要你。”
林微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一个人行吗?”
“行。这种事我干了几百年了。”
林微然没再坚持。她站在老宅门口,看着苏清颜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很闷。车子发动,尾灯亮起来,慢慢驶出了那条梧桐树夹道的小路。
苏清颜从车窗里往外看,看到林微然站在门口,身后是老宅的大门和门楣上那块“林宅”的匾额。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月光落在她身上,路灯的光也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
车子拐了个弯,林微然消失在了视线里。
苏清颜靠回座椅上,掏出手机,给林微然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别担心。”
林微然秒回了两个字:“嗯。”
苏清颜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以前她觉得“嗯”是敷衍,现在她知道,林微然的“嗯”是“我知道了,我放心了,我不问了,但我在等你回来”。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窗外。夜色里的田野一片漆黑,偶尔有一盏灯远远地亮着,像是在黑布上戳了一个小洞,光从洞里漏出来。
苏清颜闭上眼睛。
林家的事,比她想的复杂。百年前的诅咒,十年前被激活,现在有人被灭口。那个幕后之人不是普通的玄门中人,他心狠手辣,做事不留痕迹。
但她不怕。
她怕的是林微然站在门口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不能出事。
因为有人在等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