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在哪?”
“你身后。”
苏清颜转过头。
吊死鬼正蹲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扒着沙发边缘,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看。那表情像一只做错事的猫,想跑又不敢跑,想留又不敢留。
苏清颜冲它笑了笑。
“下来。”
吊死鬼没动。
“我说下来。你趴人家肩头趴了十几年,人家没嫌你烦,你倒跟我摆上谱了?”
吊死鬼动了。它慢慢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飘在半空中,舌头还是伸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苏清颜把红色的符纸拿起来,两根手指夹住,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符纸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你自己进来,还是我请你进来?”
吊死鬼看了看那张符纸,又看了看苏清颜,最后看了看林微然。
林微然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但苏清颜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吊死鬼忽然冲林微然弯了弯腰,像是在鞠躬。然后它化作一缕灰色的烟,钻进了苏清颜手里的符纸。
符纸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图案,然后又消失了。
苏清颜把符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包里。
“搞定。”
林微然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它刚才……”林微然的声音有点哑,“它是在跟我告别?”
“可能是吧。跟了你十几年,有感情了。”苏清颜说,“感觉怎么样?”
林微然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轻了。”她说。
“废话,十几斤的东西趴你肩上,能不重吗?”
“十几斤?”林微然皱眉,“它有那么重?”
“鬼不重,但它身上的怨气重。怨气压在肩上,就像背着个沙袋。”苏清颜又掏出一张符纸,这次是红色的那张,“来,伸手。”
林微然把手伸出来。
苏清颜握住她的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林微然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没有涂颜色。
苏清颜把红色符纸盖在她掌心上,另一只手按住符纸,嘴里念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林微然没听清。
符纸忽然变热了。
不是烫,是那种暖烘烘的热,像冬天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林微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符纸边缘有一缕极细的黑气飘出来,在空中散开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符纸凉下来了。
苏清颜把符纸拿开,翻过来给林微然看。符纸背面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是你手腕上那根红绳底下积的浊气。现在清掉了,红绳可以继续戴着,不影响。”
林微然看着那道黑色的纹路,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那个呢?”她问,“后背那个。”
苏清颜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那个不是你自己长的,是别人给你下的。我得看看是什么东西。”她站起来,绕到林微然身后,“你转过身去。”
林微然转过身,背对着苏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