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浔时间19点整,柏从踩着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走到教室里来,手里还拿着一张表,不出所料,这就是座位表了。
依旧先用教学设备投屏,动作干脆利落,不给下面的学生们一点准备时间。
沈宴夏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纸的第一行,嗯……教室里最后一排的位置。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真让陈思哲说中了,她的新同桌是乔林安。
四十四分之一的概率。
“……”
沈宴夏同学的脑海短暂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没花太长时间整理心情,毕竟就像她之前和陈思哲说的那样,和谁成为同桌都有可能,只不过这次恰好是乔林安罢了。
此时陈思哲同学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无声尖叫。这这这,她说什么来着,天呐,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沈宴夏如有所感地回头,眼神凉凉的。
陈思哲尽自己最大力气把面部表情绷住了,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那个什么,夏夏,好巧啊哈哈。”
沈宴夏看她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也绷不住了:“想笑就笑吧,其实我没什么感觉,不过没想到你这次‘乌鸦嘴’显灵了。”
陈思哲先“嘿嘿”笑了两声才想起来反驳:“怎么能算是乌鸦嘴呢,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嘛……至少对我的眼睛很好。”后面那半句说得小小声。
她光是在心里想象了一下两位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肯定极具视觉冲击力。其实还有一件事她不敢跟沈宴夏说,此刻默默在心里忏悔——她在很早之前就磕上了两位的cp(颜值很搭),契机是看到了两位在学校光荣榜上相邻的证件照,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班上陆陆续续响起拖动桌椅的声音,陈思哲位置变动不大,往后面挪两个位置就好。沈宴夏离新位置就稍远一些,要跨越小半个教室,陈思哲挪完自己座位就兴致勃勃地去帮忙。
费了一番功夫后,可算是绕过去了,这会儿没有了人群遮挡,一看,她新同桌的课桌椅已经在那了,人却不在。
陈思哲推着课桌与乔林安的课桌对齐,发现座位是空的,疑惑道:“欸,人呢,上厕所去了吗?”
沈宴夏自是不知,她视线落在右方,伸手扶住右桌桌面上因为推过来的动作太急而晃晃悠悠的水瓶。
右桌同学连声道谢。
“不客气。”沈宴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右桌同学悄悄红了耳朵,而陈思哲同学显然在状况外:“什么?”
沈宴夏转回身来,淡声道:“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陈思哲扁了扁嘴,心道古人诚不欺我,果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学沈宴夏淡声道:“没什么,就是你同桌消失了。”
沈宴夏依旧反应平平:“哦,那她还会出现吗?”
陈思哲真的服了:“你这人怎么情绪稳定得像机器?”
沈宴夏摊手做无奈状:“那应该怎么样,要去找一下吗?”
陈思哲无话可说,干脆顺着沈宴夏的脑回路走:“免了,静观其变吧。”
说完,她就带着几分绝望地往自己位置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沈宴夏还要朝她的背影补一刀:“嗯,是个好主意。”
陈思哲脚下踉跄了一下,反手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意思是,你赢了。
沈宴夏望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了。
班上每次换座位总是闹哄哄的,而且很能拖,报废掉一节晚自习是常有的事,一班人管这个叫考试后的解压小活动。毕竟每次考完试也没什么假放,慢吞吞地搬座位,期间打打闹闹也算一种宣泄途径。
柏从平时管得很严,这种时候倒是随便他们胡闹。虽然同桌不见了,虽然班上大部分人此刻都无心学习,但沈宴夏今天的习题还没写完,于是她呈现出了一种“身居闹市我独静”的状态,埋头做题。
直到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乔林安都没有出现。
每次全班换座位的动静都不会小,动作间还会带起空气中的细小尘埃……乔林安不喜欢这样闹哄哄且毛絮、灰尘飞扬的场面,赶紧搬完就溜走了。
一直到下一节晚自习上课前的两三分钟她才回教室。
彼时教室里好些人在和自己前后左右的人搭话来彼此熟悉,只有沈宴夏安安静静地低垂着眸子翻动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