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你要去哪?”
温若:“不知道。”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你还会回来吗?”
温若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她还会回来吗?她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她的过去,有她的伤口,有她爱了三年、恨了三年、等了三年的人。她想回来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想离开。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些人,离开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记忆。
她打了几个字:“不知道。”
宋辞:“不管你去哪,好好的。”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打了几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车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带着春天的味道——新翻的泥土、刚开的花、还有远处田野里烧秸秆的烟味。她闻着那些味道,觉得自己在飞。不是坐车在飞,是心在飞。从那个笼子里飞出来,从那些枷锁里挣脱出来,从那个叫“温邶风”的名字里逃出来。
她自由了。她终于自由了。但她不知道,自由是什么味道。是甜的,是咸的,是苦的?她尝不出来。她只知道,自由是凉的。像冬天的风,像凉透了的咖啡,像温邶风的手。
车停在机场出发层。温若付了钱,下了车,走进航站楼。航站楼很大,人很多,每个人都在忙着che、托运、安检、登机。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问她去哪,没有人说“你一个人吗”。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售票柜台前。
“一张最近起飞的机票。”她说。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去哪?”
温若想了想。“最远的地方。”
工作人员又看了她一眼,低头查了查电脑。“最近的一班是去昆市的,四十分钟后起飞。要吗?”
“要。”
她付了钱,拿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走到登机口。登机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她站在队伍的末尾,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登机牌。温若,昆明。两个名字,一个地名。她不知道昆明有什么,不知道那里冷不冷,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人在等她。
她只知道,那里很远。远到温邶风找不到她。
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这一次,是温邶风。
温邶风:“你在哪?”
温若看着这两个字,笑了。一年前,她问温邶风“你在哪”,温邶风说“公司”。现在温邶风问她“你在哪”,她想说“机场”,但她没有。她打了三个字:“不知道。”
发出去。
温邶风秒回:“你要走?”
温若:“嗯。”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还会回来吗?”
温若看着这行字,想起了宋辞问的一模一样的问题。宋辞问她“你还会回来吗”,她说“不知道”。现在温邶风问她“还会回来吗”,她想了很久,打了两个字:“不会。”
这一次,温邶风没有秒回。温若等了很久,久到队伍往前移动了很长一段,久到她从队尾走到了队首,久到她把登机牌递给了工作人员,久到她走进了廊桥。
手机终于震了。
温邶风:“好。”
一个字。温若看着那个“好”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温邶风说“好”,说得那么快,那么干脆,那么没有犹豫。好像她在等这个字,等了很久。好像她早就知道温若会走,早就知道她会说“不会”,早就知道她会说“好”。
温若盯着那个字想了想,发了个消息:“姐姐可真历害。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捉妹妹的奸呢?[坏笑]”
随后不等温邶风回复就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她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停机坪。
飞机在滑行,在加速,在起飞。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楼房变成了积木,街道变成了线条,车流变成了蚂蚁。温若看着那座城市,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小,一点一点远去,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了云层下面。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过太阳穴,滑进头发里。她没有擦。就让眼泪流着,流到干,流到没有了。
“温邶风。”她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金色的光。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海。云很白,很厚,像一张巨大的床。太阳很亮,照在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伸出手,放在窗户上。玻璃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觉。她收回手,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她希望她永远不会再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