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你看你的手腕,细得像要断了。”
温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确实细了。以前戴手表要扣倒数第二个孔,现在要扣最里面那个。不是刻意减肥,是吃不下。不是不想吃,是吃不出味道。吃不出味道就不想吃,不想吃就吃得少,吃得少就瘦了。
“没事。”她说,“夏天到了自然就瘦了。”
“现在冬天。”宋辞说。
温若笑了:“那夏天还没到。”
宋辞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他没有再说什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温若的碗里。
“多吃点。”他说。
温若看着碗里的牛肉,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也曾经给她夹菜,在她碗里堆得满满的,好像她永远吃不饱。那个人也曾经说她瘦了,让王妈多做点好吃的。那个人也曾经在凌晨吻她的额头,在纸条上写“早餐在楼下,记得吃”。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是死了,是离开了。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什么都没留下。
温若把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宋辞。”她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宋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变了。”他说,“你以前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现在你笑的时候,眼睛是空的。”
温若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
“空了?”她问。
“空了。”宋辞的声音很轻,“像一盏灭了灯的屋子。外面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温若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食物。食物冒着热气,辣汤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她看着那些热气,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在冒热气。不是要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宋辞,”她说,“你说,一个人能等多久?”
宋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等到不想等了。”他说。
“那什么时候不想等?”
“当你发现,等来的东西,已经不是你想要的了。”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滑出来的那种哭。她看着碗里的食物,眼泪滴在辣汤里,激不起任何涟漪。
宋辞没有说“别哭”。他安静地坐在对面,等着她哭完。
窗外,雪越下越大。街上的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火锅店里有一个女孩在哭。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有人有义务关心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流泪。
温若哭了一会儿,用纸巾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
“走吧。”她说。
“还没吃完。”宋辞看着满桌子的菜。
“打包。”
宋辞叹了口气,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菜打了包。两个人走出火锅店,站在门口。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我送你回去。”宋辞说。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
“下雪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