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过温邶风的房间门口,停下来。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温邶风不在。她在公司,在开会,在应付那些她永远应付不完的人和事。
温若伸出手,摸了摸门板。木板是凉的,她的指尖也是凉的。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觉。
她收回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一年多了,它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温若盯着那条裂缝,想起了去年的今天。去年的今天,她收到了温氏集团的实习通知,兴奋得睡不着觉。去年的今天,温邶风在早餐桌上跟她说“生日快乐”,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光。去年的今天,她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今年的今天,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看着同一条裂缝,觉得一切都在变差。不是突然变差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流逝。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宋辞的对话框。宋辞在下午发了一条消息:“温若,生日快乐。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她当时没有回。现在她回了:“好。明天几点?”
宋辞秒回:“下午两点。老地方。”
温若:“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来温家的那个晚上,想起温邶风给她做的那碗面,想起那个煎得焦焦的荷包蛋,想起那句“欢迎回家”。
那时候的她,以为温家是她的家。以为温邶风是她的家人。以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现在她知道,家不是一栋房子,不是一间房间,不是一张柔软的床。家是一个人在的地方。那个人不在,家就不是家。
温邶风不在。她一个人躺在这间大得空旷的房间里,像一艘搁浅的船,等着潮水涨起来,把她带回海里。
她不知道潮水什么时候会涨。也许永远不会。
3
第二天下午两点,温若到了那家咖啡店。
宋辞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看到温若进来,他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来了?”他说。
“嗯。”温若在他对面坐下。
宋辞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拿铁,不加糖,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这个?”温若问。
“因为你每次都喝这个。”宋辞说,“你以为你换了口味我会不知道吗?”
温若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宋辞说的话和去年一模一样。去年九月一号,大学开学那天,宋辞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说了同样的话。
一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温若变了,温邶风变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变了。但宋辞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话多、爱笑、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不说的宋辞。
“你最近瘦了。”宋辞看着她,“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的不多。”
温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拿铁,不加糖,温度刚好。和去年一模一样。
“宋辞,”她说,“你找我什么事?”
宋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他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温若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
“你有。”宋辞的声音很轻,“从上次画展之后,你就没怎么联系我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回得很慢,有时候不回。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忙,说两句就挂了。”
温若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