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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裂口没有因为那个晚上而愈合。
它反而变大了。
不是因为那个晚上是错的,是因为那个晚上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她们之间隔着的是“姐妹”这层身份,现在那层身份被她们亲手撕掉了。以前她们还可以假装只是姐妹,现在她们连假装都做不到了。
温邶风开始躲她。
不是那种“不想见你”的躲,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躲。她会比平时更早出门,比平时更晚回来。她在的时候,会刻意跟温若保持距离——不再坐在她旁边,不再碰她的手,不再在厨房窗前和她并肩站着看腊梅。
她像是在用行动告诉温若:昨晚的事,我们忘了吧。
温若不想忘。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强迫温邶风面对,不能强迫温邶风承认,不能强迫温邶风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她只能等。等温邶风自己想清楚,等温邶风自己走过来,等温邶风自己说“我们不要再躲了”。
但等待是很难的。尤其是在你知道你在等什么,但不知道要等多久的时候。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温若在客厅等温邶风回来。
她从晚上九点等到十点,从十点等到十一点,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十二点十五分,大门终于被推开了。温邶风走进来,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
她看到温若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等你。”温若说。
温邶风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很远,远到温若觉得她们中间能坐下三个人。
“温邶风,”温若说,“你在躲我。”
温邶风没有回答。
“你在躲我。”温若重复了一遍,“从那天晚上之后,你就在躲我。你早上比我早出门,晚上比我晚回来,在家的时候也不跟我说话。你不想面对我。”
温邶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温若,”她说,“那天晚上,我们做错了。”
温若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做错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是姐妹。”温邶风的声音很低,“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名义上、所有人眼里,我们都是姐妹。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温若打断她,“不能在一起?不能做那天晚上做的事?不能承认我们喜欢彼此?”
温邶风沉默了。
“温邶风,”温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看着我。”
温邶风没有抬头。
“看着我。”温若蹲下来,捧住她的脸,把她的头抬起来。
温邶风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的红。
“温邶风,”温若看着她的眼睛,“你后悔了?”
温邶风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是对还是错。我不知道我们应该继续还是停止。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温邶风的声音像碎了的玻璃,“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失去你。”
温若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