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一个人扛。
她又觉得温若承受不了。
她又替温若做了决定。
“温邶风,”她打了几个字,“我说过,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温若看着那个句号,哭了很久。她不是生气,她是难过。难过温邶风总是学不会,难过她说了那么多次“我们一起扛”,温邶风还是一个人扛。难过她们之间的裂口,每次快要愈合的时候,就会裂开一个新的口子。
她擦了擦眼泪,打了几个字:“温邶风,我不怪你。”
温邶风:“你应该怪我。”
温若:“我不怪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承受这些。你不用替我过滤,不用替我筛选,不用替我做决定。你只需要告诉我真相,然后我们一起面对。”
这一次,温邶风没有发句号。
她发了一个字:“好。”
又是“好”。
上一次她说“好”,是温若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这一次她说“好”,是温若说“你只需要告诉我真相”。
温若不知道这一次的“好”会不会和上一次一样,只是一个字,没有后续。
但她愿意再信一次。
因为除了信,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4
三月下旬,温若和温邶风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微妙的、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状态。
她们比之前更亲密了,但这种亲密不是那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亲密,而是一种紧张的、小心翼翼的、像是走在悬崖边上的亲密。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试探,每一次对视都藏着心事,每一次靠近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温若觉得她们像两根绷得太紧的弦。稍微再紧一点,就会断。
稍微再松一点,就会失去张力。她们必须保持在这个刚刚好的、微妙的、随时可能崩断的平衡点上。
这种平衡让人窒息。
有一天晚上,温若在温邶风的房间看书。
温邶风在处理邮件,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坐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翻书的声音。
温若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发现温邶风在看她。不是那种偶然的对视,是那种已经看了很久的、带着某种温若读不懂的情感的凝视。
“怎么了?”温若问。
温邶风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温若面前,弯下腰,吻住了她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然后她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继续处理邮件。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若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书,额头上还有温邶风嘴唇的温度。
她看着温邶风,温邶风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温若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温邶风为什么突然吻她,也不知道那个吻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