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坐过去。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河面上的波纹。阳光在水面上跳跃,像无数颗碎钻石。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沈知意说,“坐一会儿,看看水,心情就会好起来。”
“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温若问。
“当然有。我又不是机器人。”
“你看起来不像会有烦恼的人。”
沈知意笑了:“每个人都像冰山。你看到的只是水面上那一小部分,水面下的部分,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温若看着她,忽然问:“你的水面下有什么?”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十二岁。”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为了争我的抚养权,在法庭上吵了三个月。我妈说跟着我爸会学坏,我爸说跟着我妈会变软弱。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攻击对方,没有一个人问我想跟谁。”
温若没有说话。
“最后法院判给了我妈,”沈知意继续说,“但她拿到抚养权之后,就把我送到国外寄宿学校了。她说她需要时间重建自己的生活。我理解她,但……”
她笑了一下。
“但理解不代表不受伤。”
温若伸出手,覆上沈知意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知意低下头,看着她们交叠的手。
“你的手好凉。”她说。
“你的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她们在河边坐了很久。太阳慢慢西沉,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橙色,又变成了紫色。河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红色,又变成了深蓝色。
“天黑了。”沈知意说。
“嗯。”
“回去吧,你姐姐该担心了。”
温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沈知意,”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沈知意也站起来,看着她。暮色中,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温若,”她说,“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温若看着她,喉咙有点紧。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知意。”
“嗯。”
“我也喜欢你。做朋友的那种。”
身后传来沈知意的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柳枝。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