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镜放下枪,问:“所以?”
梁玥看到龚镜的动作,突然笑了,“所以我觉得我不正常,我两岁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你,从那天起,我就记得你,从此以后都是你。”
龚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看起来冷静,冷漠。
“算上王耀祖,目前死在你手里的纨绔一共有十人,他们是可恶,但罪不至死。梁玥,你滥用职权公报私仇,军统不管?”
梁玥收起笑容,持枪往前走了两步,将枪口悬在龚镜面前。
顾锦的眼睛和耳朵都不是摆设,她看出来也听出来了,梁玥爱龚镜,爱到偏执。顾锦虽然知道龚镜死在1956年除夕夜,但她现在很紧张,紧张到爆,因为梁玥的精神状态太吓人了,像个疯子。
“小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玥平静地问。
龚镜直视梁玥的眼睛,冷淡回道:“刚刚。”
“哦。”
梁玥神色一变,突然摆出阴狠的表情,“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用枪指着你?”
龚镜没有被吓倒,她还是那么冷淡,“我不想知道,你千万不要告诉我。”
梁玥果然被龚镜的态度刺激到,脱口而出问:“你这半年都在跟谁写信?写完又为什么烧掉?”
大概是没有料到梁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龚镜突然发怒,“梁玥!你简直荒唐!你搞情报工作搞到我家里来了!”
梁玥也愤怒,“那个人是谁?!”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十声闷响,龚镜对着王耀祖的尸体清空了弹匣。
顾锦就站在龚镜面前,她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龚镜开枪时眼里似乎有泪。龚镜打完子弹便转身去开门,她没管愣在原地的梁玥。
“梁玥,我真想死在你手里,但是我不能。”
龚镜头也不回地走了,顾锦迅速跟上。之后的路没有那么麻烦,龚镜从酒店侧门出去,上了一辆车,顾锦也跟着上去,她们一起坐在后排。
“事情解决了吗?”
驾驶位的人一开口,顾锦就知道是老外,于是顾锦马上伸长脖子去看那个老外。
龚镜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Charles,王光宗是不是也死了?”
“死了,我刚埋完。”
Charles启动车辆,微笑说:“我先送你回家,再来埋他弟弟。”
龚镜又问:“所以你早就知道梁玥的身份?”
“知道。”
Charles无奈笑了笑,说:“小镜,你母亲早就知道我是英国情报人员,但她依然雇我做你的英文老师,我们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到目前为止,死在梁玥手里的人都不冤,包括喜欢你的那些纨绔。”
龚镜沉默片刻,而后冷淡地说:“母亲失踪半年了,我还是寻不到她的踪迹,也许她回到了她来的地方,那是好地方,真希望她能带上我。”
“小镜。”
Charles一脸严肃,“别胡说,你要好好活着。”
顾锦跟着点头,她虽然不知道18岁的龚镜都经历了什么,但她能看出来18岁的龚镜根本不怕死。
“嗯,还没到死的时候。”
龚镜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开始闭目养神。车里的窗帘都是拉起的,顾锦看不到窗外的景色,只好老老实实呆坐一阵,后来实在是太无聊了,她便扒着前排座椅椅背看Charles,但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看的,Charles只是个普通的,还没他龚龙叔叔帅气的老外而已。于是顾锦专心去看龚镜了。马上,她发现龚镜细长微弯的睫毛似乎在轻颤,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错,顾锦把脸凑过去,看到龚镜的睫毛真的在轻颤,像是在强忍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