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顾前程砸跪在地上,内心百感交集,“前辈!真的对不起!”
顾锦抱胸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前程,一脸正义地说:“爸爸!百科上说龚克清是病死的!但我怀疑龚克清也是被顾万里弄死的!”
“是。”
龚镜不带任何感情地接了顾锦的话,“1956年1月31日晚,父亲在江滩饭店被枪杀,凶手是之前保密局的特务,顾万里雇的。”
“啊!!!1956年1月31日晚,龚克清在江滩饭店被枪杀,凶手是之前保密局的特务,顾万里雇的。”
顾锦快速重复完,便问:“你怎么知道?!”
龚镜看向龚颖,“梁玥发现的,她早就知道顾万里想让父亲死。”
顾锦不可思议地问:“梁玥是个什么狠人啊?!她怎么就能发现顾万里想让你父亲死啊?!”
龚镜淡定回道:“梁玥,代号玫瑰,军统特务,后来为了自保,她嫁给了我父亲。父亲死前,顾万里已经掌握了龚家产业,梁玥那时怀有身孕,她根本斗不过顾万里,她只能逃。父亲死的前一天,梁玥偷偷上了一条货船,是我给她打的掩护,她先坐船到广州,再到香港,最后到了英国。”
“梁玥,代号玫瑰,军统特务,后来为了自保,她嫁给了你父亲,你父亲死的前一天,她偷偷上了一条货船,是你给她打的掩护,她先坐船到广州,再到香港,最后到了英国。”
“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故事…像在听天书…”
“所以梁玥是你继母…龚文辉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顾锦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已经湿润了,她悲痛地问:“龚镜,你为什么不跟梁玥一起走?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有三箱金条吗?你留下来干什么啊?”
“民国三十四年,日本投降后,我的英文老师要回英国,我便托他带走三箱金条,我原本,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幸,这条后路没有留错,至少这条后路留给了梁玥。”
龚镜顿了顿,又看向李璇,这时,她的眸光终于有了一些波动,“1955年2月11日,正月十九,江城大雪。我到海云寺祈福,却意外捡到一女婴。庙里的和尚说他们可以养,但那庙太破,孩子跟着他们,终究是会吃苦,我便擅自作主,将孩子带了回来。”
“梁玥那时已经发现了顾万里的异常,她劝我不要意气用事,我便将孩子托付给我的裁缝照料,我的裁缝姓李,江城本地人,李姐为人朴实,这孩子又是在大雪天捡到的,我便给她取名为,李雪。”
“父亲去世后,顾万里买通了上面的关系,梁玥被列为头号通缉犯,其次是我。我逃了十天。2月11日清晨,我本想到李姐家里陪李雪过个年,却在半道上被一个警察捉住,那警察将我交给了顾万里。”
“扑通!”
顾锦心如刀绞,直接跪在地上抽泣,“妈妈…龚镜…龚镜…想陪奶奶…过个年…却…却…死在了…顾万里…手里…”
“扑通!”
李璇腿一软,也跪在了地上,“龚镜前辈,我母亲跟您是什么关系?”
目前,龚镜面前一共跪了四个人。顾锦,李璇,顾前程,龚龙。龚龙是刚刚听到顾锦说梁玥是龚镜的继母,龚文辉是龚镜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跪下的。
龚镜看了看哭得一抽一抽的顾锦,知道顾锦暂时说不出话来了,她便招来了宣纸和毛笔。
宣纸上,端庄大气的正楷浮现又散去,散去又浮现。写字的人不是人,她没有人的感情,她只陈述事实。但那些文字,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有了力量,它们一下下冲击着肉体凡胎的承受力,它们让有血有肉的人类突破了恐惧。最后,它们化为愤怒,化为恨,化为乌有。
大厅好安静,又不安静。顾锦、李璇、顾前程,都在抽泣。
“龚镜前辈。”
龚颖含泪站着,悲伤地问:“我祖父Charles,是您的英文老师吗?”
是。
“可是我祖父Charles,他有男伴,他喜欢男人。”
我知道。Charles、梁玥、我,我們曾是生死之交。
“龚镜前辈,对不起。”
龚颖终究还是跪下了,“对不起,我以前从来不信命运,就算我遇到了璇,龚龙遇到了阿程哥,我也不信命运,我觉得这只是巧合,我只想抓住这个巧合,珍惜这个巧合。”
“可是…”
龚颖哽咽道:“可是这样的巧合,我们,我们的幸运,竟然是,竟然是,用您的命换来的,我觉得,好愧疚。如果没有您,我们根本,根本不能,出生。我们,哪里还有机会,相爱…”
龚镜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个人,看了很久很久。如果这时顾锦抬头,就会发现龚镜的眸光在闪动,可惜顾锦太难过了,她没有抬头,她错过了龚镜像活人般拥有感情的时刻。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过去后,龚镜突然对顾锦说:“顾锦,起来,去开门。”
“喂!!!”
顾锦跪在地上哭喊:“你看不到我们很伤心吗?!”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