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东峰院子里的那枚鸟蛋。
每天早上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一眼鸟蛋。不是检查,鸟蛋一直好好的,每天都是温热的,就是看一眼。
然后去做该做的事。
第八年,李葳约战殷无咎。
李葳先把这个决定知会了陆筠和周崇两位长辈。两人专门见面商谈了一番。
“此事万万不可!”周崇难得激烈地发表意见。
陆筠显得从容:“此事赢面是在李葳。”
“真要分析,确实赢面不小。”周崇说,“但万一有什么差池,子羡回来的那天,我二人何来颜面相见。”
“真有差池,子羡给她留了后手。”
“何意?”周崇震惊,但很快明悟了什么意思。
“况且,除了子羡亲自来,谁又能拦得住呢。”
二人达成共识,未加阻拦,在法器和灵药补给上大力支持了一番。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正道联军都震动了。不是因为约战本身,这些年李葳在前线打出来的战绩有目共睹,她有这个资格。震动的是她的方式。
不是联军行动,不是合围设伏,是单挑。一个人。
苏怀真私下找她谈过:"没必要冒这个险。集中力量围剿更稳妥。"
"围剿他会跑。"李葳说,"他跑了就永远抓不住。单挑他不会跑,殷无咎这个人要面子。"
苏怀真看着她,想说"你也不需要用命去赌一个人要不要面子"。但她看到李葳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仇恨。是一种冷到了底的东西,算清楚了所有的变量,选了最有效率的那条路,然后执行。
跟白轻的推演思维一模一样。只是白轻用的是卦术和模块,李葳用的是自己的脑子和十年磨出来的直觉。
约战的地点在一片荒原上。
殷无咎来了。他确实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几个随从,远远地站在外围。
两人相距三丈,对面而立。
殷无咎看着李葳。他还记得八年前沧阳城的那个年轻弟子,白轻派去搬救兵的那个。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跟八年前完全不同了。
"白轻的门徒。"殷无咎说,语气里没有轻视,"长大了。"
李葳没有接话。
她拔剑。
雷光从剑身上炸开,照亮了整片荒原。不是春雨里的闪电,是盛夏正午的滚雷,从天顶直压下来,大雨滂沱,剑气铺天盖地。
殷无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一战没有持续太久。李葳的剑比八年前快了不知多少倍,也重了不知多少倍。殷无咎是老辣的战将,经验和心智都远在她之上,但李葳不跟他斗经验,她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每一剑都是雷霆万钧,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殷无咎的剑断了。他退后三步,看着断剑的截面,然后抬头看李葳。
李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最后一剑落下。
荒原上的雷声停了。
消息传回正道联军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很久。殷无咎。殷氏三兄弟之首。殷墟阁的统兵大将。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修士单挑斩杀。
正道震动。修真界震动。李葳的名字从这一天开始,再也没有人敢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