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赢不了,但至少能多撑几步。"
姜衍哈哈笑了,推了棋盘认输:"不下了不下了,喝酒。"
李葳在旁边看了全程,若有所思。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理解了一点什么,师尊的剑为什么那么准,也许就是因为她脑子里永远在做这种推算。不是见招拆招,是在出剑之前就已经把对手后面几步的路都堵死了。
姜衍收了棋端起茶,看了看旁边的李葳,又看了看白轻。
"怎么了?"白轻问。
"没什么。"姜衍端着茶杯,笑意没收,"就是觉得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
"有吗。"
"有。"姜衍看着她,"以前你一个人在峰上的时候,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像一壶放凉了的茶。现在好像回温了。"
白轻没接话。她低头给姜衍续了茶,动作跟平时一样从容,但续完之后她不自觉地往李葳那边看了一眼。
姜衍把这一眼看在了眼里。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喝茶。
棋局之后,气氛松弛了一会儿。然后姜衍喝着酒,像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最近收到消息,殷墟阁在东边又控魂了两个小世家的家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连家主都控了?"周崇皱眉,"他们越来越不加收敛了。"
"不只是不收敛。"姜衍的语气还是松弛的,但眼神不是。"殷无择在扩大控魂的范围和等级。以前他们只控低级修士和平民,现在开始对小型世家下手了。如果这个势头不遏制——"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后面是什么。
白轻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她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李葳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这是师尊在思考的时候的习惯。
话题没有继续深入。姜衍很快又把气氛带回来了,"今天不说这些,喝茶喝酒。子羡,再泡一壶。"
但李葳知道,在场的每个人都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聚会散了之后,李葳帮白轻收拾院子。两人把杯子碗碟洗了,桌椅归位。
忙完了,夜已经深了。李葳坐在石桌旁边,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跟刚才满满一院子人的热闹对比起来格外安静。
"师尊。"
"嗯?"
"殷墟阁的事,会越来越严重吗?"
白轻正在把棋子收回罐里,动作顿了一下。
"有可能。"她说。
"那我们会怎么办?"
白轻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罐里,盖好盖子。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说,语气很淡,不是敷衍,是一种已经想过很多遍所以不需要再说太多的平静。
李葳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从松林间漏下来,落在白轻的肩膀上。她忽然觉得师尊的"淡然"不是因为不在意,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把所有的担忧都压在了水面以下,浮在上面的只有平静。
"那到时候我跟师尊一起。"李葳说。
白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