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宋叔的工作室里那些拆散的零件。也许她接下来应该去宋叔的工作室,陈老头给了她怎么和机甲共鸣的答案,而宋叔可以给她怎么和机甲并肩的答案。
林星燃向宋叔发送了一条消息。
“宋叔,我想了解机甲的工作原理,动力核心怎么运转,能量导管怎么布局,精神力怎么控制机甲的行动。”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她以为宋叔不会回了,正要关掉光脑,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
“你手伤了,养好了再来。”
“可我不是来修东西的,是来学东西的。”
“。。。。。。随你。”
林星燃翻了个身,右手压在枕头下面,受伤的左臂搁在被子外面。绷带边缘有一点发痒,那是伤口在愈合。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首歌又哼了一遍。这一次,她听到了第五个变调。很轻,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另一边,宋叔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一台拆了一半的动力核心。那丫头想学工作原理,不是修机甲,是弄明白机甲为什么能动,这倒是新鲜,大多数人要的只是能驾驶机甲,至于机甲是什么那不重要。
他从拿起桌上的一个表面满是裂纹的共鸣核心,这是从一台报废的军用机甲上拆下来的,他把它紧紧握在手心,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都说最优秀的机甲战士一定能和机甲产生共鸣,他不懂什么共不共鸣的,他只懂机器怎么转、能量怎么流、零件怎么咬合。他把核心放在桌上,重新拿起工具。如果那丫头真来了,他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动力核心的分类、能量导管的布局、散热系统的原理,这些东西够她学一阵子了。
他拧紧最后一个螺丝,动力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枢星,镇渊军校教官宿舍。
季教官坐在书桌前,光脑上开着学院的内部通报。通报很长,措辞严谨,层层叠叠的官方语言包裹着一个核心事实——翼族侦察兵突破了镇渊军校的防御系统,在训练场停留超过三分钟,然后全身而退,没有任何人拦住她。
他把通报关掉,打开另一份文件。那是他今天凌晨整理的资料,关于翼族的飞行高度、速度、机动性的历史数据,以及三次边境冲突的战术分析。他花了四个小时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份可读的文档,发给林星燃。
他知道她现在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但她也需要知道,翼族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有弱点,有极限,有可以被计算和预测的东西。她需要知道这些。
光脑弹出一条消息。是学院后勤处的通知——“关于训练场损坏模拟舱的处理意见”。他点开,看到一行字:经评估,该模拟舱已无修复价值,建议报废处理。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那台模拟舱在训练场角落待了二十年,没有人碰过它,没有人记得它。只有一个E级的丫头,每天凌晨去练,练到晕倒。现在他们要把它报废。
他关掉通知,打开报废设备回收申请的界面。他提交了一份申请表格,以教学名义申请保留这台模拟仓。然后他关掉光脑,起身到窗前,凝视着训练场的方向,看了很久。
角星,破晓军校。季霜寒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独自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角星的夜晚比枢星冷得多,风从远处的山脉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她裹紧了外套,看着头顶的星空。
光脑上有一条来自母亲的消息。
“在新闻上看到枢星的事了。你那边安全吗?”
她回复:“安全。角星离枢星很远。”
“那就好。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她关掉对话框,又打开和林星燃的聊天记录。昨天的对话还挂在那里——“那你先抖着。抖完了告诉我。”“好。”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你手臂上的伤,会影响训练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会。医生说要休息三天。”
“那你打算干什么?”
“看书。季教官发了资料给我。还有音乐系的乐理。”
“好好休息。”
季霜寒放下光脑,连病号都在学习,她也不能落后,她裹紧外套向图书馆走去。
深夜熄灯后,林星燃躺在床上,她把光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翻开季教官发的资料。
“翼族的翅膀是天然武器,但也是天然弱点。它们的飞行高度受大气密度限制,在低空环境下,翼展超过四米的个体机动性会下降百分之三十。这是十年前第三次边境冲突中的数据,现在可能已经过时了,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她把这段话牢牢记在心里,翼族也许是天空的主宰,但天空总不是他们独有的,人总有办法掌控属于自己的那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