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当天,后台乱得像一锅粥。
化妆师们在各个选手之间穿梭,补妆的补妆,整理服装的整理服装。有人对着镜子练发声,有人蹲在角落里做最后的拉伸,有人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背歌词还是在祈祷。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你干嘛!”
江舟的硬币差点脱手。他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深蓝色演出服的男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水渍从他的胸口一路往下蔓延,滴滴答答地落到脚边。他脚边的地上躺着一个被打翻的袋子,袋口还在往外渗水,周围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面前站着一个男生,年纪看起来很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个男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就、就倒在你身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越说越急,眼眶已经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我把我的衣服赔给你吧!”他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手抖得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
“不是——”被泼的男生一把按住他的手,又急又气,“你的衣服我也穿不上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演出服,又看了看旁边的备用衣架——上面挂着一套同样的衣服,但水壶里的水泼得太猛,连那套备用的也没能幸免,袖口和领口全湿了。
“马上就要上台了……”他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焦急,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几乎要碎掉,“这怎么办啊……”
那个泼水的男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只挤出一句更小声的“对不起”。他的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像是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等着挨罚的小动物。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这种事情一旦介入,很容易落下埋怨。
江舟靠在墙上,手里的硬币停了下来。
他刚才看到了全过程。
那个男生确实是被绊了一下,但按照倒下去的惯性其实是泼不到人的。
可他在最后关头扭了一下身体。
角度很小,动作很快,在旁人看来完全是在努力稳住自己不摔倒。但江舟看出来了——那一扭让水壶的开口对准了那套备用演出服,也精准地泼到了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很聪明的做法。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一个倒霉的意外,被泼的人有火都发不出来。
但是如果把心思放在这些地方——
是走不长远的。
江舟把硬币塞回口袋,直起身来。
“那个——”他走过去,拍了拍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我跟你体型差不多,我这里还有一套备用服,可以借你。”
那个男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愿意借我吗?”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眼巴巴的望着江州,十分可怜。
“嗯,在化妆间挂着呢。”江舟朝化妆间的方向歪了歪头,“走吧,带你去拿。”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对啊,哥们,别着急,我也有备用服,你可以去挑挑,然后选最合适的那件。”然后拥簇着他往化妆间走去。
当一件突发事件发生,第一个采取行动的人是善意时,其他人也会趋向于善意。这就是破窗效应,也是引导的意义。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选手们开始陆续进场。
舞台下方是一片扇形的座位区,座位按照排名高低排列。第一名视野最好,坐在顶端俯瞰着所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选座位就是选择这次选秀所展现出来的人设。
坐下面,安全、稳妥、不出错。大多数人进场都是优先选中下的位置,除非对自己特别有自信,一开始就想博取高关注度,才会选高排名的位置。如果实力不匹配,还很容易遭到群嘲。
但是好巧不巧,江舟现在作为一个纯素人,最差的就是关注度。
江舟站在入口处,抬头扫了一眼整个座位区。
他的目光没有在中下方间停留,而是直接锁定了最高处——正中间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