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油污皮围裙的干瘦老头,叼着根用枯叶卷成的简陋烟卷,正蹲在一堆废弃零件旁敲打。
他浑浊的眼睛在破面包车停下时就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那扭曲的前保险杠和引擎盖缝隙里冒出的白烟。
他慢悠悠起身,烟卷在嘴角一翘一翘,踱步过来。
这时赵安宁还没来得及开门上车,因为车门有些撞变形了,所以打开得很费劲。
这老头也不言语,就绕着车头走了一圈,粗糙的手指在凹陷的车身上抹了一把,蹭下些污垢,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松开。
浑浊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他像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古董,评估着它经历的事。
赵安宁不欲和这里的人有什么太多交流,所以上车就往哨兵指路的方向开去。
速度不快,但这一段路有些崎岖,有点颠。
下车看情况的时候扫视了周围一圈。
市场入口另一边,有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宽大外套,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比她人还宽的破旧帆布包。
她原本正和一个摊主低声交谈,看到破车停下后脑袋就转了过来,尤其是看到赵安宁那身廉价T恤,短裤和人字拖的打扮时,眼睛瞬间睁圆了。
她像只机敏的松鼠,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却又停在安全距离外,好奇地打量着赵安宁低垂的侧脸和削瘦的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帆布包磨损的带子,眼神里混合着孩童般的好奇和磨砺出的精明。
那鼓胀的背包里,似乎装着这个小小“旅鸽”赖以生存的各种零碎。
路边停靠着辆改装过,焊接着粗糙钢板的皮卡旁,站着三个气质冷硬的男人。
为首的刀疤脸眼神锐利如鹰隼,腰间挂着一把厚背狗腿砍刀,刀柄缠着浸透汗渍的布条。
他身旁是个戴着战术眼镜的瘦高个,抱着胳膊,面无表情,背上用破布缠裹的长条形物件透出枪管的冷硬轮廓。
第三个则是个眼神跳脱,略显毛躁的年轻佣兵,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
刀疤脸的目光扫过面包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刮痕和污血,眉头紧锁,仿佛在脑海中复原那惨烈的撞击场景。
当他目光落到赵安宁那副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时,眼中的疑虑几乎凝成实质。
旁边的年轻佣兵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用肩膀撞了撞同伴,压低声音:“喂,看见没,开这破铜烂铁就这德行,怕不是走了狗屎运才没出去就被啃干净吧。”
赵安宁完全屏蔽了周围的目光和低语,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油泵上。
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滑动,支付界面弹出的数字让她心头一抽——一百多联邦币一升?
她一毛联邦币都没有,如果这是流通货币的话要去哪里搞……
再看看系统商城吧,虽然汽油这一栏商品还没解锁,但是之前好像看见过有货币等量兑换的功能。
不知道她此前闻所未闻的联邦币这种算不算在此列。
【支付成功。】
【扣除积分:750点。】
【宿主当前积分:950点。】
750点。
7500联邦币到手。
不得不说,汇率还挺高。
但这不妨碍赵安宁的心滴血,但听到油枪被哨兵示意可以开启时那“呲呲”的流动声只感觉里面灌输着积分的声音。
就在这时,后排车门被拉开。
队长第一个钻出来,吸了一口混杂着机油和尘土味却比车厢清新百倍的空气,用力活动着酸痛的筋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加油站环境,在其他搜救小队成员集中休整区域那边停顿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