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谢朝暮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沈渡川,张嘴。”
没反应。
他用指尖轻轻撬开沈渡川的嘴唇,把汤一点一点灌进去。沈渡川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谢朝暮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继续灌,一勺,两勺,三勺。灌完,把沈渡川放回去,给他擦干净嘴角。
然后继续坐着。
第二天夜里,谢朝暮撑不住了。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趴在榻边,脸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面对着沈渡川。
“你别死。”他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沈渡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好。你说你尽量。”
没人应。
他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头发。很轻,像风。
他想睁眼,但睁不开。
第三天早上,谢朝暮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他抬起头。
沈渡川睁着眼睛,正在看他。
谢朝暮愣住了。
沈渡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慢地从他脸上划过——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像在确认什么。
“你醒了?”谢朝暮的声音在发抖。
沈渡川没答。
“沈渡川?”谢朝暮凑近了一点,“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沈渡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嗯。”
一个字。很轻,轻得像叹气。
但谢朝暮听见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止都止不住。他趴在榻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渡川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落在他头上。凉的,没什么力气,只是搭在那里。
“别哭。”声音还是那么轻。
谢朝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我没哭。”
沈渡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嗯。没哭。”
谢朝暮伸出手,握住沈渡川搭在他头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凉的。但他在动。他的手指在谢朝暮脸上轻轻蹭了一下,擦掉一滴没来得及落下去的眼泪。
“你昏了两天。”谢朝暮说,声音闷闷的,“两天两夜。”
沈渡川没说话。
“我以为你——”谢朝暮说不下去了。
沈渡川看着他,看了很久。“我在。”
就两个字。
谢朝暮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把脸埋进沈渡川的掌心里,闷声说:“你吓死我了。”
沈渡川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到他的头顶,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