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暮。”
沈渡川打断他。
他转过身,正对着他。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亮——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水珠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脚边。
他看着谢朝暮,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谢朝暮没说话。
沈渡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他转过身,继续解中衣,一边解一边说:
“井底有水,水里有东西。那两个人在井边探头,被拉下去了。我下去把人捞上来,就这么简单。”
他把湿透的中衣脱下来,扔到一边,拿起一件干净的外袍披上。
“还有什么想问的?”
谢朝暮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着他披外袍的动作,看着他系衣带的手指,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
“你没事?”他问。
沈渡川系衣带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朝暮。
“你关心我?”
谢朝暮没答。
沈渡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一下。
还是那么淡。
“没事。”他说,“下去游一圈而已。”
他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那本书,翻开。
“出去吧。今天不讲经,自己练。”
谢朝暮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渡川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还不走?”
谢朝暮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你让我别靠近那口井,”他背对着他,说,“你自己为什么下去?”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沈渡川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
“因为我是大师兄。”
谢朝暮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很不舒服。
他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就是不舒服。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到院子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渡川下去的时候,没带任何东西,没做准备,没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