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那就叫谢朝暮”?
他知道什么?
谢朝暮看着他翻书的手,看着他压页角的动作,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
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说的那句话——
“有人因为等人。”
他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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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谢朝暮又去了后山。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也许是因为睡不着,也许是因为想吹吹风,也许是因为……
他说不清。
断崖上的亭子还是老样子,四根柱子,一个顶,空空荡荡。
谢朝暮走进去,在栏杆上坐下。
从这儿望出去,春山的夜色尽收眼底。山下的屋舍已经熄了灯,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风吹上来,比那天夜里还凉。
他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在碎石小路上,沙沙响。
他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又睡不着?”
谢朝暮没答。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亭子,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沈渡川看着远处,不说话。
谢朝暮也不说话。
风从崖下吹上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你等过什么人吗?”谢朝暮忽然问。
沈渡川转过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他看着谢朝暮,像是在辨认什么。
“等过。”他说。
“等到了吗?”
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又是这个回答。
谢朝暮转过头,看着远处。山下那几盏灯笼又灭了两盏,只剩下最后一盏,孤零零地亮着。
“什么叫不知道?”他问。
“就是……”沈渡川顿了一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