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简约的、直觉的、近乎诗意的时间-能量不确定关系在意识领域的应用。第二个是完整的、数学严谨的、可计算的场论表述。
它们指向同一个东西:
意识可以用量子场论的语言来描述。
吴训言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他这辈子一直在逃避的事。
他不是在“发现”意识场的存在。
他是被引导去发现它的。
那行出现在白板上的字——不是他自己写的,不是任何人类写的——那是一个信号。一个从意识场本身发出来的信号。或者说——
一个从未来发回来的信号。
一个来自他自己的信号。
因为如果意识是基础性的,如果意识场是宇宙结构的一部分,如果大脑只是意识场的接收器和发射器——那么时间就不是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在意识场的层面上是同时存在的。一个足够强大的意识——一个能够在量子层面上与意识场发生纠缠的意识——可以接收到来自未来的信息。
甚至可以——
向过去发送信息。
吴训言慢慢坐到了地上,背靠着实验台的金属支架。地板的瓷砖很冷,冷意透过工装裤渗进了皮肤,但他没有动。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如果被任何其他人类听到都会认为他已经彻底疯了的问题:
白板上那行字,是不是未来的他自己写的?
如果是——未来的他为什么要向现在的他发送这个方程?
是为了加速发现的过程?还是为了警告他什么?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白板。那行字已经被他擦掉了,但它的幽灵仍然留在他视网膜的残像里:
τ=?E_sciousness
如果意识能量足够大,特征时间尺度就会足够小——小到可以突破普朗克时间的极限。在普朗克时间以下,时间的线性结构会崩溃,因果关系会变成——
一个圆。
而不是一条线。
吴训言闭上眼睛。在眼皮后面的黑暗中,他看到了那个圆。一个巨大的、由纯光构成的圆,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圆环的内侧刻满了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但不知为什么,他能读懂。
那些文字在说:
“你已经做了。你正在做。你将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