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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第1页）

手握两位神灵的权柄后，楚照再看秘境早已失去了初时的紧张与恐惧，她顺着风的方向往前走，一路信步闲庭，终于能闲下心来欣赏这一路的风景。

可惜这一路绮丽的妙景，楚照叹息，一路上有各式各样的生灵在为她送行，正是山鬼赠与她山阿之契的力量。而她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体里有湘夫人和山鬼的力量，身躯之外更有无数秘境生命为她呐喊助威。

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走向胜利？

比山更高，比海更远，秘境无穷无尽，楚照越走越急，近乎拔足狂奔，将一切都甩至身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终于喘不过气来，停下脚步弯腰大口呼吸。抬眼望去，远处终点已近在咫尺。而前方的路，却被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拦住了。

楚照正踌躇着该如何越过，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极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头巨大的生物正从雾气中缓缓走出。那生物形似巨犬，肩高足有丈余，通体覆盖着灰色的短毛，四足踏过的地方，野草便疯狂生长。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温和而明亮，正静静地看着楚照。

楚照愣住，旋即感应到体内山阿之契正在微微颤动。她试探着伸手，那巨犬便低下头，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

“你是来帮我的吗？”

巨犬低低呜了一声，伏低身体，将宽阔的脊背朝向楚照。楚照恍然，翻身上去，抓住它颈后的长毛。巨犬站起身，纵身一跃，竟轻松越过了那道裂隙，向着秘境更深处狂奔而去。

风声呼啸，两侧的景色飞速倒退。楚照伏在巨犬背上，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那些恐惧和犹豫都被这狂飙的速度甩在了身后。

不知跑了多久，巨犬终于放缓脚步，最后停在了一处开阔地。

楚照抬眼望去，空旷的祭台就在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列阵以待。

是觋的成员。

楚照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们比之前任何一次见到的都要多，密密麻麻地站在祭台内，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一座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玄色祭袍，身形瘦削，静静立在那里。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两汪古井。

在他身侧，还有另一个身影。

楚照忍不住凑着脑袋细看，熟悉的冷汗倏地渗出。那身影被浓浓的雾气包裹着，只露出一双不像真人的纯黑眼睛。楚照认得那双眼睛，应该说她永远都不会忘掉这双眼睛，正是那天夜里，在山谷外掐住她脖颈的黑眼人。

他也在这里。

楚照攥紧拳头。巨犬低低呜了一声，伏下身体。楚照从它背上跃下，拍了拍它的脑袋。巨犬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雾气之中。

楚照深吸一口气，向着那片黑色的潮水走去。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高台上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楚照愣住了。她想象过无数次觋的首领该是什么模样。也许是某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也许是什么面目狰狞的恶徒。但眼前这张脸，年轻得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

苍白，瘦削，眉眼间带着一丝病态的疲惫。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甚至更年轻。那双眼睛却格外不同，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是两汪永远照不进光的古井。

“楚照。”那人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沙哑，“终于又见面了。”

楚照没有回应，只是扫过慢慢包围她的人群。他们都被深黑的兜帽盖住了脸，只露出一个个苍白的下巴，放眼望去，像一个个噬魂的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