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蒙面人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他死死盯着眼前看起来毫发无损的人,被愚弄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灼烧。
他竟然被视作蝼蚁的人轻而易举的击败,就像弹开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姜韵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止不住喘息呕血的人,眼含悲悯。
急促的乐声在寂静的深夜突然响起,如怨如慕,泣音似刃,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空气,化作锋利的刀。
强烈的直觉悚然击中了他,蒙面人连滚带爬往后滚,借着月色他清晰地看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纤细银丝,在月的反射下泛着幽幽寒光。
那银丝随乐声颤抖,越来越急,激烈好似银瓶乍破,眼见饱含杀机的丝线如有生命般生长蔓延聚集。“你给我等着,”蒙面人怨毒地盯着姜韵波澜不惊的脸,“等主上彻底苏醒,你们这些人都不过是我掌心的玩物。”
就在银丝即将绞合的刹那,蒙面人化作一道非雾的黑影慌忙窜出。
来不及了,那雾没有实体,早已化作实物的弦乐无法穿透绞杀。姜韵收回视线,扫过强撑在地面色青黑的王伦,还是略过他往更远处楚照所在的方向走。
姜韵想要扶起跪坐的楚照,却看见那双曾经充满信赖的眼里充斥着怀疑和恐惧。她一顿,心脏像被电流击中泛着隐隐的痛意。她想捂住心脏缓解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手却比脑子更快试图扶起颤抖的楚照。
“啪!”
楚照下意识拍开了姜韵的手,她看见了姜韵脸上的受伤。可是此刻她实在无法信赖轻松解决危机的姜韵,她的信任被挥霍殆尽。
“你到底是谁!”质问比理智更快,或许此刻她应该好好和这个陌生强大的姜韵谈谈,但被欺骗的痛苦将她的理智吞噬干净。
感情从来是不讲理的,扪心自问,如果此刻欺骗她的是王伦,是其他任何一个不熟悉的人她会这么愤懑吗?她真真切切把姜韵当做水乳交融的挚交,所以被欺骗的恨大过了一切。
在黑夜中向她奔来的身影真的让她恍惚看见了光,看见姜韵因她而濒死那刻心脏的剧痛曾那么真切,这让她珍惜的一切居然只是一场戏。
“……对不起。”姜韵敛眸,还是执着的想要将楚照扶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楚照没理会那伸在眼前的执拗双手,自顾自地爬起,她走到王伦身边,想要将他搀扶到院子里剩余的一张凳子上,然而疼痛让她的每一次呼吸变作了酷刑,让走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了刀尖,于是只好就地又坐下,“我只想知道真相。你为什么要装成一个普通人来接近我,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反抗,为什么有这个强大的力量还要眼睁睁看着我——”
楚照又指了指一直呕血的王伦,“看着我和他受伤。你明明一开始就能够救我们的。你真的是姜韵吗?你真的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小孩吗?”
姜韵欲言又止,不知从何开口,期期艾艾道:“我都会解释的,楚照,我……我没有想要欺骗你。我不会害你的,楚照,你相信我,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你就是欺骗我了。楚照想,你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可以放任我被挥开狠狠摔在地上吗?你明明有实力解决一切却还要让我遭受这一切,真的好痛啊,背痛,手痛,哪里都好痛。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你把我当成一个傻子狠狠戏弄!”楚照恶狠狠的说,“到底是为什么,我身上有什么是你可以图谋的呢?让你甚至于接近我,我以为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是真的,以为我们是兴趣相投的天作之合,可是你欺骗了我,欺骗了我!你处心积虑靠近我是为了什么?”
尖锐的质问倒豆子似的倾吐而出,楚照仍有很多疑问,但王伦咳得越来越大声,甚至开始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