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觉得这个最贵,小孩子嘛。”姜韵耸肩,拍了拍电瓶车后座,“今天让我这小劳斯莱斯带你回家啰。”
风穿过脸颊,楚照搂着姜韵的腰注视一路上早已大不相同的风景。她记得她们幼时常常拿家里的网兜去捞大姨家的石榴,在沙堆旁玩过家家总是一个做妻子一个做丈夫发誓要永远在一起,可惜时过境迁不知姜韵是否还记得儿时那些趣事。
电瓶车上贴着一些卡通贴纸,楚照将挨在一起的神秘犬类生物画看了又看,心绪几番波动,还是开口,“进去坐坐吧,太久没见了,叙叙旧?”
姜韵笑,帮楚照把购物袋拎进房间,当两人对坐相视的那一霎那,楚照想起,当时他们也是这样紧紧挨在一起看电视,看屏幕上演绎的情节,在对方身上拱来拱去,弄的两人都笑个不停。
比多年未见的陌生感更汹涌的是旧日的回忆,楚照听姜韵讲她的不可思议,说一别多年以为难以再见,说这么多年我们居然就断了联系,说我很想你。于是她也说自己的感受,说学业好累,说当时一别怎么就没留下联系方式,说再遇的巧合。“姜小韵给我讲讲这些年吧?”她竟脱口而出亲密的昵称。
也没什么……姜韵回应,无非就是些忙碌的学业,奔波的工作,如今辞了职在家备考,跟她吐槽初中奇葩的同学,高中可恶的老师,上班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同事。在楚照“好恶心啊!”“这人怎么这样啊”的附和声中,她突然问,“那你呢?你这么多年过的怎么样?”
我过的怎么样?楚照想,她最开始想说挺好的,和你的生活没什么不同,繁重的学业,奇葩的同学同事,可是她又想起自己被追着躲到乡下的窘境,想起王伦的殷殷叮嘱,想起至今仍作痛的伤疤,那句挺好的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她只能粉饰太平,也跟对面说起两面派的同事。
现实太苦了,楚照不想再回忆,于是放任自己沉浸于八卦中,没想到这一聊就是一下午,在她终于捋清楚姜韵高中同桌的五角恋关系后,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个不停。
我这辈子真是被八卦给毁了!楚照愤愤,极力邀请姜韵品尝她的手艺。
“小时候过家家,我们把砖头搭成灶烤橘子,不尽兴,然后我从家里偷了一根茄子串起来烤,我说我不敢吃,你也说不敢吃。”
“我记得,那个时候被家里人撞见糟蹋粮食说要打你屁股。”
楚照只记得自己烤茄子,却不记得还有打屁股这一遭,大惊失色,问,“真打了吗?”
姜韵摇头,“不记得了。”
那楚照就更不记得了,不过她了解外婆的脾气,还真有可能挨了几下,遂悻悻不再多言,赶紧转移话题,“小时候你不敢尝我烤的茄子,现在还敢不敢?”
舍命陪君子咯,姜韵坐在餐桌前还这么想,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马上变了想法,竖起大拇指就是夸。楚照满意了,她就是一个需要夸奖的人,怎么也免不得暗自高兴,疯狂邀请姜韵多来自己家蹭饭。
姜韵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借着这顿饭又说了好一些儿时的趣事,楚照乐得直笑,舍不得女人走,然而她两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留宿的地步,只得依依惜别。
怎么会有这么契合的两个人呢?楚照想,只觉得是天赐因缘,她太喜欢姜韵嘴巴里蹦出来的幽默词句,舍不得对方的话掉在地上。
一个人还是太孤独了,也许多一个人会好很多吧?
两人重新加上了联系方式,楚照点进朋友圈一看竟然发现了许多相同的兴趣爱好,在一则连胜的游戏战绩图上大胆评论求带飞。
韵:你也玩这个游戏啊?
照:玩啊,姐姐这么强,求带飞。
又觉不够,楚照发了一连串抽象文案,邀请加入对局。
于是两人双排了一夜,凌晨三四点才堪堪合眼。
这下子,总要躲在被子里宽慰自己的楚照也没空伤春悲秋了,梦里都是在游戏奋战的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