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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夜缉凶（第2页）

但是没人理会他的垂死挣扎。

大理寺出队的都是精英，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深夜缉捕只图效率、避免勾结走漏风声，衙役动作干脆利落，将他按在地上，扣上了另一侧的链条。

双手被缚的瞬间，他面色骤然惨白，四肢也失去了力气，腿脚发软的坐在地上。别人不知，他还不知吗……这萧清渊审案的时候，只要认定了人，就算没有证据也会像疯狗一样的嗅到味道，再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任谁求情都没用……

不管是因何事被他盯上，只要入了他的法眼……到底是完了……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则包围了兵部主事沈焕的宅子。

同娄宏的不明所以试图反抗不同，沈焕早在小米身亡的当日，便已然开始惴惴不安。

他知道这颗炸弹迟早要炸，只是不知道能掩埋到什么时候，幸运的话越久越好，只要找不到尸体，只当做小米失踪了，再承诺帮他寻找到人，将鲍新敷衍过去。毕竟鲍新主观上肯定宁愿相信小米是活的好好的，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没有理由杀小米——如果不是她那日正好撞上来。

这日日夜夜难以安寝的生活过了几日，他早已风声鹤唳，杯弓蛇影，此刻听见院落外的脚步声更是心惊胆战，不知是否又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双手被锁链紧紧缠绕，他才有了实感。别说反抗了，甚至有些——你们终于来了的庆幸念头。

心灵的牢狱，与身体的囚笼，竟不知哪个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尽数被捕，夜色如出发之前一样深沉，好似在这深沉的夜里，一切都能被掩盖。

两辆囚车先后驶进大理寺，车轮在青石长街上碾压而过，发出沉重的吱吱声，像一块巨石，压在囚车里的人心上。

牢狱之内，两人分头关押在遥遥相对的密室之中，杜绝一切串供的行为，由信任的官差带队看守，没有手令不得靠近。

萧清渊站在牢狱正门之处，望向两侧的牢狱尽头，而后狠狠的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成败在今晚一举，不可有疏漏之处。

待到天明，不仅人多眼杂许有串供之嫌，更有朝堂政党权力倾轧、或施压放人或予以利诱。更有甚者，借此机会消灭证据灭口证人。

只有今夜，已是入夜时分皆入梦乡。趁夜突发缉拿审讯，对沈焕而言心神大乱，于娄宏而言猝不及防。

此时，两人既无法互通信息统一口径，又无法求助外援予以帮助，不知萧清渊知道了什么，有了多少证据，也不知对方是否安好还是缉拿下狱，是否咬死不说还是早已出卖，每个人犹如一个孤岛，心中猜忌丛生。

而这夜色的沉默里，因萧清渊镇定平静的脸色而使两人加重的惴惴不安，便是他等候的破局之道。

见时机已经成熟，萧清渊吩咐下去：“先审沈焕，我方才观之眼周青黑，应是几日未曾安睡、精神恍惚，正是可趁之机。说到底他只是听命吩咐，罪责不重，有争取轻判之可能。且我们证据证人均在，只要将案件梳理清楚，罪责一一讲明，想必可以拿下。”

“也可以适当制造一些恐慌气氛，利用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问到具体的细节，让他以为娄宏早就招了，把责任全部推给他。如此一来，只要他狗急跳墙，想必很快便会交代清楚。”

“至于娄宏。”萧清渊眼神里增添了许多墨色，“待到沈焕的口供拿下以后再说。”

“等到沈焕供出了详细情况，便能以他的证词作为基础和娄宏质证。就算娄宏试图推诿责任以此脱罪，但沈焕也不是傻子，他私下里定有留存了什么把柄，好待事发时威胁他前来捞自己。”

“另外，我观其今日穿在身上的衣物，颜色布料花纹似与小米手中的丝线均能对上，若是正好发现其某处有所损伤，能与丝线互相映照证明，那便是直接证据。”

夜风随着他落下的话音像长廊里飘去，两侧牢狱路边的灯火忽闪忽灭。

幽静的牢狱，漆黑的夜色，隔绝的处境，动摇的人心，上下悬殊的惩罚，主次待分的罪责……

都在这个夜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