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轻信了衔真长老的话来到白玉京,又拜入无极司。
雁南归道:“。。。。。。大概吧。”
或许他早就该死在那场雪夜里,即便没有那个写着碑文的木板。
他恍然觉得,摔得太惨,倒不如一开始就躺在地上。
逐犀与他并肩而立,靠着墙望着头顶被院墙切成四方的天,再问:“那你会怨恨吗?怨恨那个带你来到白玉京的长老。”
雁南归想了想,发觉自己竟没有理由怨恨衔真长老。
“他没有错。”他轻声道:“原本我生来普通,不过芸芸众生里的其一,大抵不过比起旁人运气差了一些罢了。自小吃了些苦头,受了些寒暑,可总归是活着的。”
他道:“是那一日衔真长老踏风而来,朝我伸出了手,为我遮风雪陪我度寒夜,最后予我名姓指引我去路。他不说我该如何会如何,只说我能等到春暖花开生机盎然的将来。”
白玉京里没有饥寒交迫,他顶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号中坐立难安。
自那以后,他仍旧活着,又或许,他也只能这样活着。
衔真长老只是动了恻隐之心,临别之际想予他一条活路。衔真长老无心欺世,更无心害他,只是由着心里的善意,教他如何求生。
“我的命运由他改变,我却不能怪他。”
“我谁都不能怪罪,我快要发疯了。”
君红笺沉默着走到雁南归身旁,同逐犀一样倚靠在雁南归的另一侧。幻境两端的三个人皆是无言,良久,君红笺轻声道:“这不怪你。”
逐犀道:“不如我帮你吧,骂你的辱你的,只要你说,我替你杀了他们。”
“为何?”雁南归下意识发问,又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你指的是谁?白玉京的人?”
逐犀道:“当然了,那不然还有谁?是你创造了我,我当然替你考虑。是他们一厢情愿,如今还要怪罪你不够强,难道不该死吗?”
雁南归道:“不是他们的错。”
“怎么不是?”逐犀道:“难道是你主动认下的身份?还是你没有解释过?他们不曾查证就断定了,如今还说什么是你欺骗在先,好不荒谬。”
君红笺叹声,倏自摇头。
其实世人并非像自己口中说的那样敬仰人祖,否则不会只交代一个模糊的方位,只派衔真长老一人便草率下山,大海捞针一般寻找一个半点线索没有的人。亦如而今戴雪临在民间的声望早超过人祖不知几倍,他们为她立庙供奉,换着花样编各种童谣话本子来赞颂她,可若将来有一日再遇同样的事,当他们求助到戴雪临的庙宇却得不到回应时,未必不会亲手推倒了由他们自己拥护的“仙人”。
凡者如此,修士亦是如此。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需要一个自欺欺人的傀儡。成败之际,总需要有人站出来,或被簇拥,或来抵罪,仅此而已。
若始祖当真如此无所不能战无不胜,三界根本不会大乱,更不会有什么危机。
“我知道。”雁南归回答:“没所谓的。”
他道:“我不过是从一无所有,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无所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