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尤许歪了歪头:“你不是不情愿吗?你脸色很难看,我看到了。”
“行了别吵了!”照夜清沉声道:“客人来了。”
是雨滴撞在油纸伞上的哒哒声,穿透过店外的浓雾,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最早进入众人视野的,是一把鲜红的油纸伞。水珠吧嗒吧嗒撞在伞盖上,顺着伞面蜿蜒的弧度滑下来。
伞面微微向白色一方倾斜,那水珠滑过伞面,好似也被染上一层鲜红,像血水般滴落。
李嘉莹不禁打了个寒颤。
红衣男人与白衣女人携手跨进店内,男人抖落两下伞面上的水珠,吱呀一声收起鲜红的油纸伞。
他抬起手,轻轻拖着女人的手,缓缓找了处角落坐下。
“两位客人需要点什么?”照夜清迎上去。
两人穿戴整齐,并无缺漏,却不言不语,只两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她。
又是一对哑巴!
照夜清心里暗骂两声,回到柜台对几人道:“该谁了?”
李嘉莹、柏水、照夜清和李岚一人端一个盘子,小心走到红白二人桌边。
“请用。”照夜清道。
那两人依旧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弧度。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回荡在耳边,水墨青山扑面而来,一座巨大巍峨的高山在眼前放大,却直直穿了过去。
眼前不断有墨色与高山撞过来,清风掀起一片裙角,最后一片红色停在眼前。尤许眼捷微颤,向下看去,瞳孔微微缩紧。
红色彩凤鸳鸯鞋,明珠翠玉丁零当啷缀在红色喜服上,金丝绣线工整细致,白皙纤长的手指垂在膝头,双手并拢,手腕处却束紧了一指粗的麻绳,与这华贵锦服格格不入。
她蜷紧手指蹭了蹭,那双手也蜷紧蹭了蹭。
“……”
靠,原来这是她。
眼前的殷红不是别的,正是那有五六斤的盖头,此时正压在她头上,而她本人,端坐在不知什么地方,还挺软乎。
还没来得及思考,门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急切的脚步声伴着窃窃私语。
“你说她醒了么?”
“应该要醒了,我没敢多放药。不一小心药死了,那家人可不得善罢甘休。”
“快些给那家送去吧,别误了吉时。”
尤许耳朵动了动,凝滞片刻,想来她是又被拉入什么幻境里了。
吱呀声传进耳朵里,咚咚的脚步声逼近,在她面前停下。
盖头缝里,透出两双打着补丁的棕黑色布鞋,脚尖对着她停下。
“看来是醒了。”一妇人冷声道:“自己坐起来了,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