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只手从她脸侧滑下来,落在她肩上,不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他问。
“你决定去送死之后。”莉乃答得很快,“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拦住你。”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
“所以从头到尾,”他慢慢开口,“你都没有怀过孕。”
“对。”
安室透没再问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安静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沉沉的,像压着什么。
莉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预想中的反应。
“你不生气?”她问。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你骗我是为了让我活下来。”
“但我骗了你很久。”莉乃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你来美国之后,我一直没告诉你实情,看着你误会,看着你愧疚,看着你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她顿了顿。
“你不觉得我挺过分的?”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不说?”他问。
莉乃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猜?”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太长时间不联系我了。”莉乃说,声音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开口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那九个月的断联不存在一样,我那时候看见你那个样子——”她顿了一下,“我就有点不爽。”
“所以你将错就错。”
“对。”莉乃点点头,“让你难受一下怎么了?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安室透没反驳。
“后来气消了,”莉乃继续说,“想过要告诉你。但是这种事,一旦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后面再开口……”她耸了耸肩,“你知道的。”
安室透知道。
有些话就是这样,错过那个时机,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拖着拖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他说,“是因为刚才我说不能让你怀孕的时候,你没办法继续装下去了。”
“差不多吧。”莉乃承认得倒是坦然,“再瞒着就真的过分了。”
安室透没说话。
莉乃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
“你真不生气?”她又问了一遍。
安室透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生什么气?”他说,“你骗我一次,目的还是为了让我活下来。我骗过你多少次?哪次不是为了所谓的保护你、不让你牵扯进来?”
莉乃眨了眨眼。
“所以……”她拖长了尾音,“你不打算追究了?”
安室透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抬起手,重新落回她脸侧,指腹蹭过她的颧骨,动作很轻。
“还有别人知道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