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动作缓慢得像在隐忍着什么。
“但是——”他目光紧紧锁住她,“我争的不是抚养权,莉乃,我是在用最卑劣的方式,乞求一个挽回你的机会。”
“你说得对,我不配做个父亲,更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即便是这样的我——”
安室透突然单膝跪地,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竟以一种近乎臣服t的姿态仰视着她。
“也做不到放手。”
窗外夕阳恰好掠过他低垂的眉眼,在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告诉我该怎么做,莉乃。”他声音沙哑,“除了跟你分开,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却把所有的软弱与不堪都摊开在她面前。他不再是那个神秘的公安警察,也不是温柔可靠的好好先生,只是个在感情里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莉乃怔怔地看着他跪在眼前的身影,那句准备好的“我们两清”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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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沉默地取出药膏,用棉签仔细蘸取。当他靠近时,莉乃本能地想后退,却被他轻轻托住下巴。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棉签带着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被烫伤的舌面上。莉乃不自觉地微微张嘴,吐出一点点舌尖,上面有明显的红肿。安室透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涂完舌面,他又仔细检查了她的口腔,确认除了舌头之外没有其他烫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几天吃些温凉的食物,”他一边拧紧药膏盖子,一边嘱咐,“记得按时上药。”
莉乃沉默着没有说话。
“药放在这里,你一会儿记得带走。”他将药膏放在茶几上,“我会每天提醒你。”
莉乃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她不得不承认,药膏的清凉确实缓解了舌尖的灼痛感。
安室透在她身旁坐下,没有再逼迫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暮色渐深的客厅里,方才的剑拔弩张渐渐被一种微妙的寂静取代。
室内的寂静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莉乃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杉原英二”的名字。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身旁的安室透动作微微一顿。
他沉默地看了屏幕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和水壶,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回避。
莉乃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杉原英二懒洋洋的嗓音:“给你发了那么多条短信都不回,过河拆桥这招你用得最熟练了。”
她将手机拿开些,看了眼屏幕——上面确实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我没看到,”她语气平淡,“有什么事吗?”
“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你?”杉原英二轻笑一声,“你可别忘了,我刚帮了你个大忙。一句谢谢都没有,拿到记录就玩消失,晾了我一整天。我总得打电话问问,你欠我的那顿饭,到底还打不打算还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背对着她正在清洗茶杯的安室透,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水流声却不知不觉间小了下去。
“真不巧,”莉乃压低声音,“我这几天只能吃生菜沙拉度日。那顿饭先欠着。”
“行啊,”杉原英二轻笑着,“那用别的来换也行。比如告诉我,你让我查的那个男人跟你什么关系?”他故意停顿,“我手上倒是还查到了些别的料,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你。”
莉乃闻言下意识看向厨房。安室透背对着她,水流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正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已经洗净的茶杯。
“不用了。”她声音沉下来,“我们没关系,之前找你帮忙是我欠考虑了,提醒你,如果你不想因为侵犯隐私成为被告,最好把今天的事都忘掉,还有你手上那些什么杂七杂八的料,也都给我处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