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走神,他强迫注意力回到屏幕。如此反复几次后,安室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的心神确实被那个女孩牵绊住了。那份对她状态的担忧,让他今晚难以集中精力做任何事。
他干脆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他略作沉吟,切换了联络方式,以zero的身份给莉乃发去了一条短信。
与此同时,莉乃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抱枕。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放空。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来自“zero”的新消息:【睡了吗?】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回复道:【还没有。你刚结束工作?】
【嗯。】对方回复得很快,【抱歉,这两天有些忙,没来得及联系你。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莉乃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看到莉乃的回复,安室透松了口气。幸好,此刻他还能以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关心她。
他立刻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她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喂?”
“这么晚还没睡?”他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往常一样自然,“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莉乃的声音有些闷,“马上就准备睡了。”
安室透立刻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异常:“你的声音不太对劲,是感冒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她轻轻吸鼻子的声音:“嗯……好像是,晚上吹了会儿风,可能有点着凉了。你也小心点。”
可她从寺原家出来时明明还好好的。
安室透几乎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整个过程:她回到冷清的公寓,因为心情低落,或许在阳台或窗边独自坐了许久,最终不幸染上感冒的症状。
他抿了抿唇,没有戳穿,而是用一种带着些许疲惫和分享欲的口吻说道:“莉乃,其实……我今晚心情不太好。”
“你怎么了?”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关切。
“工作上的事,有些棘手,三言两语很难说清。”他含糊地带过,随即用一种寻求慰藉的语气继续说,“不过,人总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事,也正常,跟你说说话就好了。”
莉乃似乎被他的话触动,轻声说:“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任何事情都不会牵动你的情绪呢。”
安室透低低地笑了,声音透过听筒显得格外温和:“我当然也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引入真正想说的话,“比如,我也会想,我的女朋友今天为什么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主动联系她,所以她生气了?甚至会担心,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所以,赶紧打个电话来问问看。”
“当然没有,”莉乃急忙否认,“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她顿了顿,语气低落下来,“我其实……今天也遇到了一些事。”
“怎么了?”安室透放轻了声音,引导着她,“愿意跟我说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莉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今天回了趟家……和我妈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她略去了所有关于安室透和亚当的部分,只是简单讲述了母女间的冲突,语气越来越低沉:“其实……我今天回去,就是抱着要和她吵架的目的去的。只有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让她以为我在为别的事生气,她才能暂时忽略掉我真正闯的祸,我才能达成我的目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所以……我故意把我回家的消息透露给了我表姐。我知道,她为了恶心我,一定会特意出现,一定会在我面前跟妈妈表现得格外亲昵。”
“可是,”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t浓浓的困惑和一丝脆弱,“当事情真的完全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发生了,我还是不开心。”
安室透沉默地听着。
莉乃话语中的迷茫与低落清晰地传递过来,他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他一直知道她们母女关系不算融洽,却从没亲眼见过她为此流露出真实的难过。
看着她平日里与亚当相处时自然流露的疼爱,他曾以为她一定是在家人充沛的关爱里长大的,所以才能如此毫无保留地去爱另一个孩子。
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