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热打铁,手指依旧轻轻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半撒娇半耍赖式地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呀。”她先给他戴了顶高帽,然后才微微蹙起眉,像是有些苦恼地解释,“但是他刚才……对你说话的态度也不算很恭敬。他这个人就是嘴巴坏,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应该不是故意的。”
安室透垂下目光,视线落在她依旧勾着他袖口的手指上。那指尖透着一点自然的粉润,微微用力时,布料在她t指节处陷下柔软的褶皱。
莉乃抬起眼,目光真诚地望着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恳求:“他毕竟是因为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我看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着,能不能在他上司面前,稍微替他说一两句好话嘛。”
她说完,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那模样既像是真心为同伴说情,又暗戳戳地把“上司”这个身份扣在他头上,带着点试探和亲昵。
就算有再大的闷气,被她这样软语温言地一晃,也消融殆尽了。他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愉悦悄然蔓延开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他是个可塑之才。”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带着公事公办的客观,“身手和应变都不错,我不会因为性格问题就针对他。”
莉乃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就好!”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直捏着他袖口的手指。
那一点轻微的拉扯感骤然消失,袖口柔软的布料轻轻垂落回去,只留下几道被她指尖勾出的细微褶皱,还残存着些许温暖的触感。
他的目光在那处褶皱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跟我说说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碰到他的。”
“我身上带着刀片,割断了绳子……”
莉乃把自己被黑袍男人拖入镜子,如何挣扎逃脱,又如何在这迷宫般的通道里撞见凶手正欲偷袭受伤的黑川零的过程,简单地讲了一遍。
末了,她懊恼地抱怨道:“我怀疑他一定是用了麻醉剂,我现在身上还没力气,不然砖头也不会砸偏。”
安室透听完,神色严肃起来:“你是说,从你昨天晚上被拖入镜子,一直到大概两个小时之前醒来,中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昏迷状态?”
莉乃点了点头:“对,我被拖进镜子里的时候就没有知觉了,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
“你的手机呢?在身上吗?”安室透追问,目光迅速扫过她身上显然没有口袋的衣物。
莉乃摇头:“不在,可能被那个男人拿走了,我醒来后找过,没找到。”
所以,昨天晚上他打那通电话,接电话给他敲sos暗号的人并不是莉乃。这个认知让安室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某种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悄然蔓延。
是那个凶手吗?可是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为了引他过来吗?可是对方又怎么知道他是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莉乃身上,她正微微蹙着眉,似乎还在努力回忆昏迷期间的细节,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脆弱。
“除了无力,还有没有其他不适?”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关心。
莉乃摇摇头,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使不上劲,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他,目光担忧地望向他,“那个黑袍人……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神出鬼没的,我们能抓住他吗?”
“能。”安室透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简短而笃定,“我一定会抓住他。”
这份近乎绝对的自信让莉乃不由得怔了一下。她抬眼看向他坚毅的侧脸轮廓,那双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鹰隼,仿佛一切危险与未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她向来慕强,而此刻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源于绝对实力的沉稳与强大,精准地戳中了她隐秘的偏好。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莉乃脱口而出。然而问完她就后悔了,之前她从寺原家这条渠道都没能知道的事,肯定保密程度很高,这样贸然询问,不仅唐突,恐怕也只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安室透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冲淡了他周身的冷硬感。
“我在执行特殊任务,名字是保密的。”他声音低沉,果然如她所料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