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没说话。
温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以为他睡着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
“那就一直这样。”
温暖没睁眼,但她的嘴角翘起来了,她把手串贴在脸上,珠子还是暗的,但她不慌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闭着眼,嘴角也翘着。
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隔着几步的距离。但都在笑。
大明生活
婚后第一个月,温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手串举到眼前看。
珠子灰扑扑的,她试着握住,闭眼,心里默念“回去”。珠子温一下,然后就凉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会慌,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全是爸妈的脸。
有一次她梦见妈妈在哭,爸爸站在旁边不说话,她想喊他们,喊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猛地醒了。枕头上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低头看手串,珠子还是暗的。
她轻声说:“妈,我在这,你别哭。”手串没反应。但她知道,她回不去。
有一天早上,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把手串放下,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枣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暖暖,不管遇到什么事,日子总要过的。”
她边哭边笑了,妈妈要是知道她在明朝过日子,不知道会说什么。
她把手串戴回手腕上,穿鞋,下床。
张居正每天早起去翰林院。出门前,他会端一碗粥放在她床头。粥是温的,熬得很烂,入口就化。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会回去的”,每天雷打不动。
温暖有一天晚上假装睡着了。她听见张居正轻轻起身,走到桌边,铺开纸,提笔写。写了几个字,停了,吹干,折好。
然后他走过来,把纸条压在碗下面。动作很轻,怕吵醒她。她闭着眼睛,心里又酸又暖。她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写,她以为他是早上写的。
那天张居正散值回来,他没问今天试了吗,她也没说。两人心照不宣。
温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白吃白住了,她决定学做饭。
“张白圭,我想学做饭。”她站在书房门口,一脸郑重。
张居正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温暖信心满满:“确定,我不能总让你做,你每天上值那么累。”
张居正没拦她,只说了一句:“小心火。”
温暖撸起袖子进了厨房。第一步,生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连生火这关都过不去。
张居正很耐心地教了她好几遍,她不是点不着,就是火苗子蹿得控制不住。
张居正去上值了。温暖一个人钻进厨房,把柴塞进灶膛,火折子点了半天,柴就是不肯着。满屋子浓烟,她呛得直咳,眼泪都熏出来了。
好不容易点着了,她信心大增。倒油,下菜,火太大,油太热,菜“刺啦”一声下锅,瞬间糊了。她手忙脚乱地加水,水倒进热油里,“哗啦”——火苗猛地窜上来。
温暖尖叫一声,往后一蹦,撞翻了水盆。水泼了一地,她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居正散值回来,推开院门就看见厨房往外冒浓烟。他快步走过去,抄起锅盖盖住锅,火灭了。然后打开窗户,让烟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