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又问:“那你为什么答应?”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温暖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很用力。
她心里酸酸的,她忽然懂了,不是他想娶,是他不能不娶。
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喜欢你”,但说不出口。
她有什么资格说?她是从五百年后穿越过来的人。她不能留在这里,他也不能跟她走。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那你要好好的。”
声音很轻,像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张居正转头看她,她没看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她顿了顿,又说:“成了亲,有人照顾你,我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她明明想说的是“你别娶”,但说出来的是“你要好好的”。她明明想哭,但她忍住了。
她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张居正也站起来。
温暖走到屋子中央,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前,她回头看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心疼。
“下次见。”
然后消失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他伸手摸怀里的荷包,温温的。
他轻声说:“下次见。”
荷包热了一下。
但他知道,下次见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他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第二天一早,张居正去给赵氏请安。
赵氏正在收拾东西。房子修好了,亲事定了,他们要回荆州了。她看见张居正进来,放下手里的包袱,拉他坐下。
“昨晚你爹跟我说了。”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心里那个人,我不管她是谁。但你答应了这门亲事,就要对人家姑娘好。”
张居正点头。
赵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对玉佩。青白色的,雕着鸳鸯,水头很好。
“这是你祖母留给我的,说给长孙媳妇。”她把玉佩放在他手心里,“你收着。等成亲那天,给人家戴上。”
张居正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玉是温的。他低着头,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母亲,多谢你。”
赵氏伸手,摸摸他的头,像他小时候那样。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手在抖。
第二天一早,张文明和赵氏启程回荆州。
张居正送他们到城门。赵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她只是说:“回去吧,好好当差。年底回来成亲。”
张文明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你母亲说的对。好好准备,别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张居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