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白圭没看见的是,那天晚上,温暖等张白圭走后,偷偷翻出草稿纸,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一个新本子,把那道题抄下来,自己又做了一遍。做完之后,她对答案,对了。
她愣了愣,然后把本子塞回抽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更让温暖崩溃的是作文课。
那天她写了一篇《难忘的一天》,写的是上个月去游乐园坐过山车的事。她觉得自己写得挺好的,什么‘心都要飞出来了’,这种句子都用上了。
张白圭看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暖开始心虚:“怎、怎么样?”
她觉得她写得挺好的啊。
他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温暖,此文,一无情,二无理,三无志。”
温暖瞪眼:“啥?我就玩个过山车,要什么志?”
张白圭认真道:“游历山水,当有感悟。昔范文正公登岳阳楼,乃有先天下之忧而忧。你坐过山车,有何感悟?”
温暖想了半天:“……挺刺激的?”
张白圭:“……”
温暖不服气:“那你怎么写?”
张白圭提笔,十分钟后一篇古文游记《游乐园赋》呈现在眼前。
温暖凑过去看,发现他用典精准,对仗工整,结尾还写着:感盛世之繁华,思报国之大者。
她默默把作文本收起来,她决定,这辈子不让他看自己的作文了。
这天晚上,温暖在背英语单词:“apple,苹果,banana,香蕉,cat,猫,dog,狗,elephant,大象……”
她背得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
张白圭坐在旁边看书,头也不抬,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温暖背完一遍,凑过去:“你怎么不学英语呀?”
张白圭头也不抬,淡淡道:“番邦之语,待他们学汉语便是。”
温暖愣住,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在床上打滚。
“你、你这话,好像那种很狂的大人,特别特别狂的那种。”
张白圭翻了一页书:“嗯。”
温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张白圭两个月前,连apple是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看见英语课本时,还皱着眉头问:“此等弯曲线条,亦是文字?”
现在他已经能云淡风轻地说:“番邦之语,待他们学汉语便是”了。
而她,学了四年英语,还在背apple,banana。
她默默坐起来,把英语书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背字母表:a、b、c、d。
一边背,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温暖啊温暖,你真的好菜啊。
这天晚上,温暖趴在床上翻一本课外书,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对了,张白圭,你为什么不看明史呀?我家的书架上就有《明朝那些事儿》,好多本呢,都是我爸爸爱看的。”
张白圭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太早。”
温暖眨巴眼:“啊?什么叫太早?”
张白圭放下书,转过身来认真看着她。
“温暖,你可知,若提前知晓一件事的结局,会如何?”
温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