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圭看着她。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地球仪上,落在那片形状像雄鸡的土地上。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也许真的可以种点什么。
“多谢。”
温暖眨眨眼:“谢啥?”
他没有解释,他又转了一下地球仪。
雄鸡转过去,变成蓝色海洋。
他轻轻把它转回来。
然后低下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把这片七十年前还满目疮痍、七十年后已经可以让孩子为仓鼠哭一节课的土地,描进了心里。
隔天,张白圭:“温暖,我有一事相求。”
温暖正抱着苹果啃,腮帮子鼓成两个球。她抬眼看他一秒,又低头啃了一口:“嗯嗯嗯?”
张白圭:“过几天,我需回县学读书,出入恐不便。”
温暖眨巴眼。
“故想,趁如今尚能常来,多学些。你的一至四年级课本,我已尽阅。”
温暖啃苹果的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三本被翻得边角微卷的课本,又抬头看了看张白圭。
就一周,这个人用一周学完她四年的课,而且她四年级数学才考87。
她默默把苹果咽下去,决定暂时不思考智商差距这打击人的话题。
她挠头:“所以,你是想要新书?”
“是。”张白圭点头,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素色布袋,放在桌上,打开。
温暖凑过去看,里面是一锭银子,灰白色,不规则,底部有蜂窝一样的小气孔。表面没有那么亮,反而有种被摸过很多次的温润。
温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凉的、硬的。
“这就是你们古代的银子啊?”温暖挺好奇的。
“然。”张白圭认真道,“此乃我历年节余之墨仪、诗会赏银。”
他难得有些局促:“不知可够购书?”
温暖张着嘴,看着那锭银子,她脑子里飞速运转,一两银子等于多少钱?
不知道。
明朝和人民币怎么换算?
不知道。
“你等等,”她抓起手机,点开百度,语音输入:明朝一两银子等于多少人民币。
语音识别:“明朝一两银子等于多少人民币”,搜索结果跳出来。
“明朝一两银子,大概能买,呃……”她盯着屏幕,数字在跳,她脑子没跟上,抬头看他:“反正就是很多钱,我们这的书,一本才二三十块。你这银子……”
她掰手指,“够买,好几十本?一百本?反正很多很多。”
张白圭嘴角微扬。
温暖却忽然蔫了:“可是,没人收银子呀。”
张白圭一愣:“为何?”
“我们这不用银子。你看过的,我们用手机支付,微信、支付宝、刷银行卡、扫二维码,没人收银子呀。”
张白圭低头。他看着那锭自己攒了三年,从各种诗会奖品和长辈赏钱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