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来?”
“是啊,”护士点点头,“好像是来治疗的……什么心理方面的。”
沈瑾之没说话。
病房里,白予安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沈瑾之站在床边。
白予安侧过脸,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给你添麻烦了。”
沈瑾之没说话。
“你……”
“你快回去吧,”白予安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很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反正我也习惯了。”
沈瑾之看着他。
“一个人?”
“嗯。”白予安看着天花板,“无父无母,没什么朋友。一个人惯了。”
沈瑾之沉默了几秒。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留下。”
——
夜深了。
病房里很安静。
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映得窗帘微微发亮。
沈瑾之和衣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看似已经睡着。
白予安背对着他,听着身后的呼吸声,他知道沈瑾之没睡。
“瑾之。”他开口。
沈瑾之没动。
白予安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从来没跟你讲过我家的事。”
沈瑾之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白予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跟一个男人走的。”
“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她恨我爸,也恨那种……关系。她每天都在我耳边哭诉,说同性恋是多么恶心、多么可怕,她跟我说,那是脏的,恶心的,会毁掉一切。”
他顿了顿。
“我信了。信了很多年。”
沈瑾之沉默着。
“我没办法喜欢男人,”白予安说,“一想到那种亲密,我就恶心。可我也没办法喜欢女人——试过了,不行。”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所以我就这么吊着你。”
“我以为那样就安全了。不用面对自己,不用承认那些……我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