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宴之地,周围皆是湖光,隨著姬明昌的提议,眾人的应和,便不时有人登场,一展所长。
有人舞剑,有人弄斧,也有人以湖水作画,更有以真元搅动天气,化作美景,请与宴之人共赏。
不过,登场之人,多是与宴眾人中地位中下之人。各人目的各异,有为了留下印象,有为了交集討好,也有为了展露价值。
如此种种,当中自也不乏,单纯是为了那份彩头而去。
说是彩头,但实则由一尊背景深厚,顶级偽天人所出的彩头,与场中相当部分的人而言,都是价值极其不俗的灵物。
一番品悦下来,宴会自是欢畅。
期间,陈平安还见到了玄灵州镇抚司副掌司,冷云鹤作为主场,耍上了一手。身法飘逸,有瀟洒之意。
倒是让他的那份瘦弱,增添了些魅力。
事实也是,能修至武道大宗师的,每一个人都可谓是人中龙凤。於外界而言,都是声名赫赫之辈。
像昔年,陈平安位居渭水郡城,州镇抚司副掌司,那对他来说,便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只是到如今,却成了这场大宴中,为他取乐的人物。
即便於人中龙凤而言,那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如那天骄,有於一城之地,扬名而起,至郡城,虽不是泯於眾人,但也天骄不復。有名动州境者,行至外界,才发现自身不过是沧海一粟。
即便如潜龙天骄,名动王朝,可彼此之间,亦是有上下之分。
哪怕潜龙登临,可放眼王朝歷代天骄,纵观时光长河,却未必是最为惊艷的那一位。
人生来是孤岛,至终或也成了一座孤岛。
可彼此相触,经歷之下,却也生出了比较之心。
曾有雄心壮志,愿以手称量天下,但及至后来,大部分人方才明白了,不知天高地厚,是为谁而写。
至於那剩下的小部分人,则是在不断的打击下,渐渐泯灭了心志。
王朝疆域,何其广阔,以手称量天下,何其狂妄!?
昔年未起微末,便有此心,恐怕多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及至走向外界,才之天之高,地之阔,才知昔日狂妄和如今渺小。
在无数人中,或有一日,或会出那么一人,真正看清了这方世界,看清了天地广阔,而后在言出那一句。
“我愿以手量天下!”
一番境遇变化,便可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至不是山,不是水,再至是山是水。
虽是同样一语,心境却大不相同。虽是同样美景,但意境全不一样。
村寨,乡镇,小城,郡城,重城,州城。
此方世界的天,远比想像中的更加宽广。
哪怕修至天人,可俯瞰天下,可未曾看清了这方世界。
不知是饮了灵酒,还是闭关久了,难有閒暇,如今见此娱乐,心神欢畅,陈平安不由想得有些深远。
各方一展所长,终有尽头,最终由玄灵商会的一位客卿供奉,拿下了姬明昌添的那个彩头。
但姬明昌显然没有尽兴,除了他也有不少偽天人,倒是被激起了兴致。
他们眾人地位崇高,平日里难得有这样的场面,寻常人物,即便场面铺得再大,也终究不得其兴。
如今玄灵盛宴,倒是刚刚合宜。
“诸位雅兴,何不如切磋一二,共同论道啊?”有偽天人主动提议。
“不错,单展所长,实难尽兴。不如比武切磋,比个高低出来。”有人高声应和。
“是极,是极”
场中氛围,兴致正酣。
姬明昌也未曾尽兴,见有人如此言说,便欣然道:“不如老夫,添大药一株,灵物一件,作为此次切磋的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