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收穫,他收穫残破青莲一株,此外还有莲雾男子的部分记忆,以及参研思路。
莲雾男子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方才查看间,对方隨身的千机袋內,並无任何关於秘术的记载。那株青莲也只是隨意地放在一处角落,同一眾杂物堆放在一个箱子中。
以陈平安的神魂境界,若非有对方的引魂记忆,只是简单查看,恐怕还真会將此物忽略。
神物自晦,宝物內敛,古之传言,诚不相欺也。
千机袋內,没有功法传承,没有秘术记载,但於陈平安而言,未必能算是什么损失。有现场的功法虽好,但终究是建立在他人思路上。
直接拿来修行,虽见效极快,但从长远来看,未必是什么好事。
莲雾男子的思路可以借鑑,但却不能完全依託,若是以此切入,养成惯性思维。格局眼界受限,恐怕影响极大。
毕竟,此次机缘的核心是那一株青莲,而非是附带出来的功法秘术。
他虽无那勾连之法,化雾之法,但只要有此机缘,凭他的根基底蕴,完全能够再创出一门更好的来。
毕竟,单以境界论,如今的他,可是远在莲雾男子之上。
相应的武学理论,无疑是更加完善。要说唯一欠缺的,其实也就是年岁二字。
但此等差异,是一个变量的区別,百年的阅歷,未必真的需要百年来积累。
有些百年,更多是在固定位置见识风光,而有些百年,则是跨越了数个阶级,在不同的视角下,看到了更多的风景。
“天莲宗、破损青莲。不知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干係?”
陈平安凝神思量,忆起天莲宗往事。
他为苍龙州镇抚司副掌司,担任玄灵驻防使,代苍龙州坐镇一方重城利益,在一州之地,可谓是权势甚重。
他的权限层次,於浩瀚北境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於一方地界来说,已是属於高层之列。
此等权限,自然是能调阅到不少信息。
其中包含天莲宗之事。
相比较万魔教,邪极道等邪魔势力,天莲宗的气象格局更大,势力层次明显是更高一层次。於碧苍地界,一十七州境內,都是一股极其庞大,不容轻忽的魔道势力。
此前龙安动乱,北境镇抚司都曾注目落下,万魔教邪极道等势力,损失严重。像邪极道更是道统覆灭,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邪极道主,更是死在了陈平安的手中。
但天莲宗,作为龙安动乱的始作俑者之一,却没有受到太过惨重的损失。虽是身死了为数不少的长老,但此等损失,於天莲宗的体量来说,还属可以接受。
而如今的天莲宗,却远非此前的鼎盛时期。昔年,天莲宗也曾辉煌过,曾与魔道六宗之一,七宝莲宗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不过当初,魔道东扩,天莲宗作为魔道阵营的一份子,损失惨重,势力层级跌落,落於一方地界,再无力恢復昔年鼎盛。
昔年,还是以魔道七宗为首的魔道阵营势力,借中枢之乱,奉天之难的契机,趁机向东扩进,掀起一场足以动盪东南境域的风暴,史称魔道东扩。
但此次东扩,最终以失败告终。
各宗严重误判大乾王朝的根基底蕴,即便刚经奉天之难,中枢混乱,此事也以极快的速度得到平息。乱局之中,大乾王朝展露出难以称量的根基底蕴,大乾皇室以气吞山河之姿,展露出难言的气魄格局。无论是威望,气魄,还是根基,都远在各宗此前最大的预判之上。
此次事件,那些中立徘徊,在旁观望的势力,连决断参与的机会都未曾拥有,便被彻底平息。
此事之后,魔道七宗正式除名一宗,数千载根基底蕴,一朝尽丧,自此变为魔道六宗。
大乾皇室,以难以匹敌的雷霆手段,宣示著大乾王朝一如既往的强势。
自此后,魔道六宗低调蛰伏,各方残存势力,偃旗息鼓。哪怕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千载,哪怕王朝如今颓势已显,已有日落西山之象。各方势力也不敢再如此前那般,贪图冒进。
至多便是小打小闹,做一些试探之举,也不敢大肆作乱,掀起风暴浪潮。
生怕如今种种,不过都是误判幻象,一不留神便是復刻当年之事,落入昔年境地。
昔年,大乾皇室展露出的根基底蕴,远超世人想像,即便於奉天之难时,都能拥有那等气魄格局,动用那等雷霆手段。
如今乾皇,为昔年奉天之难的胜利者,统御天下,极登寰宇。万万里河山,亿万里疆土,皆俯在一人之下。
此等雄主,如今虽已年迈,但又有何人敢轻忽?
更有帝子坐镇中枢,稳固天下气运,有擎天巨柱坐镇朝局。王朝虽已势微,日薄西山,各方势力尾大不掉,但此中之局,又有何人敢真正祸乱一方,肆虐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