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做出来的啊。”王铁柱一脸理所当然,“先炼铁,再铸管,然后车出膛线,配上击发机构……”
“膛线?”皇帝捕捉到关键词。
“就是枪管里面刻的螺旋纹路,能让弹丸旋转著飞出去,射得更准更远。”王铁柱比划著名,“这个原理其实不复杂,就是把直线运动转化成旋转运动,利用角动量守恆……”
皇帝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说人话。”
“……就是让子弹转起来,飞得稳。”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后的將军:“他在说什么?”
將军也是一脸茫然,但还是硬著头皮回答:“回陛下,臣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妖言惑眾。”
王铁柱嘆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看一群没开化的原始人。他走到长桌前,掀开那块黑布,露出了下面那把修长狰狞的枪械。
整个铁匠铺瞬间安静了。
枪身用精钢打造,泛著幽冷的蓝光,枪管细长而笔直,木质的枪托上雕刻著精细的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圆筒形的瞄准镜,用黄铜和玻璃片製成,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哪怕是不懂火器的御林军士兵,也能看出这东西的不凡。
皇帝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把枪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三天前,就是这把枪,从三百步外一枪击穿了城墙上的垛口,把藏在后面的太子嚇得当场失禁。
“这东西,能打多远?”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情况吧,风不大天气好的话,六百步没问题。”王铁柱隨口答道,“不过这把是轻狙,穿透力一般,打穿两寸钢板就到头了。要我说,下次搞个反器材的,那才叫带劲……”
皇帝听不懂“反器材”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六百步”。
当朝最精锐的神机营,配备的火銃有效射程不过五十步,超过一百步就只能听个响。而这把枪,竟然能打六百步?
“给朕演示一下。”皇帝站起身。
王铁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御林军:“在这儿?你確定?”
皇帝也意识到在铁匠铺里开枪不太合適,便指了指门外:“去校场。”
京城西郊的校场上,三千神机营士兵列阵以待,鎧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光。他们听说皇帝要亲自检阅新式火器,个个挺胸抬头,卯足了劲要表现一番。
神机营统领赵猛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他听说是个铁匠打的枪,当场就嗤之以鼻:“一个破铁匠能打出什么好东西?臣的神机营火銃,那才是大齐最精锐的火器!”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猛更来劲了,挥了挥手,一名士兵端著一把制式火銃走上前来,在五十步外竖起了一块靶子。
“陛下请看!”
士兵装填火药,塞入弹丸,点燃火绳——整个过程繁琐得像在做化学实验,足足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砰!”
一声闷响,白烟瀰漫。眾人看向靶子,弹丸在靶子上留下了一个拇指大的洞,但偏离靶心足有两寸。
赵猛脸色有点掛不住,乾咳一声:“今日风大,略有偏差,正常正常。”
王铁柱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全程面无表情。
赵猛注意到他的表情,顿时来气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一个打铁的,也敢看不起神机营的火銃?”
王铁柱吐掉狗尾巴草:“我没看不起谁。只是你那玩意儿,说实话,在我老家,也就是个玩具。”
“你!”
“行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看向王铁柱,“该你了。”
王铁柱慢悠悠地走到校场中央,手里拎著那把长枪。他没有装填火药,而是从腰间摸出一个黄铜弹夹,咔嚓一音效卡进枪身。那声音清脆利落,带著一种机械特有的精密感。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打多远?”王铁柱问。
皇帝想了想:“三百步。”
王铁柱摇头:“太近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