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方炎,”拓跋月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方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那把弯刀。那个承诺。那句“我喜欢你”。
“月儿,”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有阿卿,有孩子,有红石城。我的心就那么大,装了这些东西,剩下的地方不多了。”
拓跋月儿安静地听著,没有插嘴。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方炎看著她的眼睛,“勇敢、真诚、讲义气。你对红石城的好,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但是——”
“但是你不喜欢我?”拓跋月儿替他说完了。
方炎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喜欢。”他说,“是不敢喜欢。”
拓跋月儿愣了一下。
“不敢?”
“你是一个女王,有自己的部落,自己的子民。你有你要走的路,有你要做的事。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放弃什么。”
拓跋月儿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方炎,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
方炎:“……”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什么。”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是羌族的女王,这是我生下来就註定的事。我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两件事不衝突。”
她低头看著方炎,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方炎,我不需要你马上给我答案。我有很多时间。草原上的人等得起。”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一只踩在雪地上的狐狸。
方炎坐在院子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院墙外面,狗又叫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远处的铁匠铺还在响,叮叮噹噹,永不停歇。
方炎嘆了口气,站起来,走进屋里。
方承志在里屋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著,呼吸均匀。萧玉卿坐在床边,借著油灯的光在缝一件小衣服——是给方承志做的,红色的棉布,领口绣著一只小老虎。
“他睡了?”方炎问。
“刚睡著。”萧玉卿头也没抬,“拓跋月儿走了?”
“走了。”
“她又跟你表白了?”
方炎沉默了一下:“你听到了?”
萧玉卿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看著他。油灯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方炎,”她轻声说,“你打算怎么办?”
方炎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他说实话,“但是阿卿,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萧玉卿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要是去草原,带上我和承志。”
方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