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刀从山壁上站起来,看著峡谷里尸横遍野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个老兵,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但像这样一边倒的屠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后装步枪的威力,在峡谷这种地形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收拾战场,救治伤员。”赵九刀的声音有些沙哑,“俘虏带回去,交给方將军处理。”
消息传到韩虎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中军帐里吃饭。
听完斥候的匯报,他手中的碗“啪”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一千人……全没了?”他的声音颤抖。
“回將军……不是全没了,是没了八百,剩下两百投降了。”
韩虎的脸白得像纸。
他终於明白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边关铁匠,而是一个怪物。
一个能用钢铁和火药改变战爭规则的怪物。
当天夜里,韩虎下令撤军。
两万大军连夜拔营,向南撤退,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炎站在青石关的城头上,看著大楚军营里渐渐熄灭的篝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传令赵九刀,不用追了。让他们回去。”
“是!”
方炎转身走下城墙,路过城头的那排红衣大炮时,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老伙计,这次没用到你。下次吧。”
炮管在月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沉默而威严。
第二十九章新生
永安五年十月二十三日,红石城迎来了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萧玉卿要生了。
方炎在產房外面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比面对匈奴五万大军时还要紧张。他时不时地停下来,竖起耳朵听產房里的动静,然后又继续踱步。
拓跋月儿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著方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方炎,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我头都被你转晕了。”
方炎没理她,继续踱步。
萧玄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茶,但茶早就凉了,他一口都没喝。他的脸色比方炎还紧张——这是他姐姐,他唯一的亲人。
產房里传来萧玉卿的声音——不是惨叫,而是那种压抑的、低沉的呻吟声,伴隨著接生婆的鼓励声:“用力!再用力!快了快了!”
方炎停下脚步,双手握拳,指节发白。
拓跋月儿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羡慕。
她羡慕萧玉卿。
不是因为萧玉卿要给方炎生孩子,而是因为萧玉卿有一个愿意为她紧张、为她担心、为她魂不守舍的男人。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產房里传出来,划破了红石城的夜空。
方炎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僵在了原地。
產房的门开了,接生婆抱著一个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小东西走出来,满脸笑容。
“方將军,恭喜!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方炎接过孩子,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