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信封,看到那张被划掉的纸,沉默了很久。
如月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殿下的表情——她的脸上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如月。”
“在。”
“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边关。”
如月嚇了一跳:“殿下!边关?现在?太后那边——”
“太后已经知道赵铁柱的事了。她在边关没有得手,接下来就会在京城动手。我留在这里,反而是靶子。去边关,一则可以亲自督造火器,二则——”她顿了一下,“可以保护他。”
如月看著李长歌的耳朵尖——那抹红色还没有褪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抿著嘴笑了。
“殿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等。”李长歌叫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划掉的那行字——虽然被划掉了,但她还是能辨认出原来的字跡。
“我只是想你。”
她把那张纸仔细地折好,放进袖子里。
“走吧。”
李长歌以“巡视边关防务”的名义出京,太后拦不住——因为这是兵部和吏部联合通过的决议,朝堂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官员投了赞成票。青石关大捷之后,长公主的声望如日中天,太后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公然跟民意作对。
从京城到边关,快马加鞭需要十二天。
李长歌只用了九天。
她到达青石关的那天,下著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牛毛一样的春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边关的春天比京城来得晚,路边的柳树才刚刚抽出鹅黄色的嫩芽,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香。
赵铁柱站在关城门口等她。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短打,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炉火烤得黝黑的、布满伤疤的胳膊。头髮有些乱,脸上还有一块黑色的油污,显然是从工坊里直接跑出来的。
他看到李长歌从马车里钻出来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形容词又死光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骑装,头髮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九天赶路的风尘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边关夜空里最远的那颗星。
“殿下。”赵铁柱弯腰行礼。
“赵铁柱。”李长歌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又瘦了。”
“殿下也瘦了。”
“我瘦了是因为赶路。你瘦了是因为不吃饭。”
“我吃了。”
“吃的什么?”
“……馒头。”
“光吃馒头?”
“还有咸菜。”
李长歌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旁边的秦老將军:“秦將军,边关的伙食就这么差吗?”
秦老將军一脸无辜:“殿下,我给他开的是小灶,每天有肉有菜。是他自己不肯吃,非要蹲在工坊里啃馒头。”
李长歌转回头,看著赵铁柱。
赵铁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从今天起,”李长歌的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每一顿饭,我都要亲眼看到你吃完。”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吧”,但看到李长歌的眼神,把那句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