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结束了?东成和谭健还在愣神,这齣戏就落幕了。
“小健,送小冯回去吧,天都黑了,大小伙子走夜路也得加小心。小冯,大娘就不送你了。”
戏刚落幕,就被赶走。虽说是演戏来的,东成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儿不是滋味。他心说,真够惨的,连口水都没混上。
他和谭健出了谭家大门,谭健疯狂地笑了起来:“哥们儿,你就说我这日子咋过的吧,这一出出整的,都影响我搞对象了,谁家姑娘愿意有个这样式儿的老婆婆呀。不瞒你说,要不是搁这儿住了二十来年,街坊都得怀疑她这里有点啥问题。”谭健用手指了指脑袋。
东成也乐得不行:“该说不说,大娘挺有特点的。”
谭健又是一阵笑:“哥们儿,今天难为你了,改天我请你下馆子。”
“不用客气,有时间再说。”
回家的路上,东成想著今晚的事情,想想就乐。乐够了,脑海里浮现出了谭莹的样子。他又想到心里那簌簌的两下子,有点莫名其妙。
谭莹的相貌和老太太表现出来的底气不太相符,但也不像谭健说的那么普通,在东成这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男青年眼里,挺顺眼的。
谭莹身上的书卷气让东成想到了中学时暗恋的女生,或许这就是“簌簌”的原因吧。那个女生爱读书,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可惜他还没有对她表白,就和她失联了。
他没有想过去找她,年少时的情竇初开是彼时彼地的一场美梦,回头再去寻找,也许只有梦醒后的恍惚。就让那场梦变成琥珀吧。
东成以为在谭健家的“闹剧”就此结束,不承想老太太还在等著“下回分解”。谭健说,老太太相中他了,认为他是个靠得住的人,日后也会有出息,现在不是干部不要紧,早晚会是。
东成开著玩笑,说大娘是不是会算命啊?哪天让大娘给我批批八字。谭健说,你可拉倒吧,她要是会算命,早算出小莹啥时候能处上对象了,还用得著这么大海里捞针吗?不过这回,她觉得她捞到针了,那根针就是你,哈哈。
这么戏剧性的结果,东成是万万没想到的。他又是一番回绝,但最后仍架不住谭健的央求,勉强答应了下来。不过,他把丑话说在了前面,象徵性地和谭莹见个几次面,他就得撤。
在顾师傅撮合女儿和东成时,东成刚刚经歷了在谭健家的相亲“闹剧”,他生怕再来那么一出,下意识地拒绝了顾师傅。
他被迫与谭莹约会过几次,无非就是见个面,见面心照不宣地寒暄几句,然后就是漫无目的地转悠,时间差不多了,他就送她回家,她去跟老太太交差。
有一次约会,被顾师傅碰见了。他想跟师父打个招呼,顾师傅装作没看见,急忙拐个弯走了。
第二天,顾师傅敲打他,说冯儿啊,师父对你咋样啊?东成听出了师父的不满,说您对我还有什么说的,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顾师傅嘴一撇,说別来这套,你要是真觉得我好,就不会忽悠我嘍。
东成安抚他,说您误会了,那不是我对象。顾师傅说,不是对象,那压什么马路?
东成就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讲了一遍。顾师傅听乐了,说这老太太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这都啥年代了,还整得跟老封建似的,你看我,小禾不想处对象,那就不处,我从来不说个不字。
师父您开明啊,思想境界高,您对徒弟都这么大度,对闺女那还用提?东成使著劲儿夸。
顾师傅高兴得眉毛在脸上乱窜,心里却又在责怪闺女任性、不懂事,这么好的小伙子,她居然看不上,便宜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