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姐骑上车,一溜烟儿走了。冯若戎想著老大姐的话,笑出了声,是啊,把那个混蛋赶走,是挺解气的,真挺解气的,妇女能顶半边天,谁要是想弄塌这半边天,咱就一脚捲走他,两边儿的天,咱全能撑起来。
……
早上,冯若戎把冯诺送到託儿所,自己去了厂医院。她的胃疼了一夜,火烧火燎,像要把胃烧穿似的,早饭也没吃。
这种情况有些日子了,她以为是粗粮吃得太多引起的,没有在意,只是把粗粮做得软了一点。安平渐渐长大,饭量也逐渐增加,为了让他多吃些细粮,她有时连著半个多月顿顿粗粮。
安平问过她:“妈,你咋总也不吃大米饭和馒头呢?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她感动地说:“我大儿子可真好,这么心疼我,不过谁说我不吃啊?我是早上带大米去单位蒸的,中午吃。”
而中午,陆大姐看著她饭盒里的高粱米饭,说:“你这也不行啊,天天不是高粱米就是苞米碴儿,要不就是大饼子,胃都吃坏了,你那玩意儿分我点儿,我这个大米饭,咱俩一人一半儿。”
冯若戎哪里肯吃陆大姐的大米饭,说:“陆姐,別为难我了,能吃饱就行唄,人农民不也天天吃粗粮,还不活了?”
“你以为他们没有胃病啊?你看你,脸色儿都不好了。我听说,去攀市下乡的,每次回来都背大米,那地儿的大米好吃,你要不打听打听,谁认识在攀市下乡的,花点钱唄,帮你背点大米回来,老不吃细粮哪行啊。”
“行,我打听打听。”冯若戎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即使能找到从攀市往回背大米的知青,她也捨不得买,钱得省出来给冯诺订牛奶。
到了厂医院,还没进诊室,冯若戎胃疼得一阵噁心,去厕所乾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
医生建议她去做一个钡餐检查,她不懂这是什么,直觉自己的病情可能比较严重。她有些慌了。
自从她一个人抚养两个儿子以来,她特別怕生病、怕死,死了,两个儿子就成舍儿了。她不敢想像那个悽惨的画面,一想就浑身发颤。
“大夫,很严重吗?”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是飘出去的。
“这不好说,表面看是没什么,但里面什么情况,还得靠进一步检查。”
“钡餐检查,疼吗?”
“不疼,就是得喝一种黏黏糊糊的液体,味道不太好,不过有一点甜,忍一忍就过去了。”
冯若戎忐忑不安地在放射室做完了检查。检查结果要过两天才能取。
她回到车间,陆大姐见她情绪低落,急急地问:“检查得咋样啊?”
“做了钡餐检查,两天后出结果,估计挺严重吧。”
陆大姐安慰道:“別瞎想,那就是个检查,我妈去年过年时,喝完牛肉汤,马上就吃了一个冻秋梨,然后胃就开始难受,总感觉堵得慌,挺了挺长时间,最后去医院做了钡餐检查,就是有点胃炎,开了药,吃几天就好了。”
冯若戎惊喜:“真的?哎呦,可嚇死我了,我要是有个好歹的,安平和冯诺可咋办呢?”
“以后可不能乱想了啊,指定没事儿,你这命就够苦的了,再有事儿,那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不会的,陆姐拿命给你打包票。”
冯若戎的眼圈红了:“陆姐,我信你,以后不会有事儿了,我才不要你的命呢,我自己的命够用了。”
两天后,冯若戎取回了钡餐检查结果,没有大问题,只是胃炎,按医嘱按时吃药即可。医生还叮嘱她,儘量吃点细粮,养养胃,当妈的身体好,孩子才能有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