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月!”
春芜本来都要生气了,可是看到啸月眼里的愧疚,她又气不起来。
[对不起……但是我就是不洗!]
春芜两眼一黑,气势汹汹就要过去抓它,啸月身子灵巧,几个旋身,把她遛得团团转,啸月玩性大发,已经忘了洗澡这回事,逗起春芜来。
太上皇回来听到动静过来时,以为一人一狗要里打起来了。啸月跑春芜追,啸月有心捉弄人,把人弄得乱七八糟的。
春芜又扑了个空,啸月站在台阶上,吐着猩红的舌头,嘴角上扬,眼里透着精明,春芜这会汗都跑出来了,几近抓狂。
“这是怎么了?”
春芜回头,瞧见了太上皇,她心中气血正翻涌,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这狗玩泥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我要抓来给它洗干净!”
“嗷呜!”
[我是狼,还有,狼不洗澡!]
太上皇插不上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春芜终于抓住了它,拖着就要把它往澡盆里去。
啸月还不肯屈服,一只脚被春芜放进盆里,才碰到水面,就扑腾激起一阵水花,甩了春芜一脸。
水珠溅进了春芜的眼睛里,她闭眼缓释,手上力气一松,啸月挣脱了。
“啸月!”一道不大却颇具震慑力的声音响起,一时没了动静。
春芜歪头在衣袖上蹭了蹭,勉强睁开眼,就见啸月老老实实站在盆里。
黑色的影子在脚边明晰,一转头,太上皇蹲到了她的身侧。
“乖一点,别欺负人。”太上皇的语气听起来冷冰冰的。
啸月的耳朵耷拉着,嘤嘤叫着。
春芜还以为他动怒了,连忙为啸月开解:“万岁爷,您别训啸月了,啸月很乖,没欺负奴婢。”
太上皇敛眸瞥她,她顿生说错话的感觉,微微垂头。
啸月巴巴看着太上皇,眼神可怜,像做错事的孩子。
[主人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和春芜玩玩,没有欺负她……]
可太上皇读不懂啸月的心,见它不再胡闹,对春芜说:“现在可以给它洗了。”
原本人仰马翻的场面,因为太上皇在这,谁也不敢造次。
太上皇就在旁边监工,春芜不敢打马虎眼,洗得可认真了。
真洗起来,啸月没之前那么抗拒,春芜还细心地给它搓背,它舒服得躺在盆里要她再用点力。
春芜没搓多久,力气已经告竭,手软绵绵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太上皇叫住她:“寡人来吧。”
春芜有些惊讶,在太上皇的眼神示意下,愣愣地把帕子递了过去。
春芜起身站到一旁,太上皇亲自动手,啸月是开心的,尾巴扑棱棱拍着水面,太上皇一看它,尾巴不摇了,但仍高高朝天勾起。
而福川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太上皇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手上动作一点不生疏,为啸月清洗耳朵时,手法娴熟,轻轻揉搓,舒服得啸月眯起了眼。
荣妃娘娘爱虎头,但她是主子,这些琐碎小事都是交给春芜打理,毕竟再怎么喜欢,也只是一只兽物。
可太上皇底下那么多奴才,他却屈尊亲手给啸月洗澡。
仔细回想,她畏惧过太上皇手中的生杀大权,好像并没有畏惧过他这个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春芜渐渐觉得,太上皇和宫里其他主子不太一样。宫里的主子无论大小,都是有家族倚仗的,哪怕靖元帝,其家族亦是前朝的大家。
他们骨子里多多少少都带点矜贵,因为他们生下来就是主子,在他们眼里,很少把奴才当人。
而太上皇并不会给人这种感觉。他神情、气质是冷的,可若是走近他,不会觉得相隔千里。他眉眼、语气是硬的,可若是和他对视说话,不会觉得如芒在背。他手上是染血的,可没听说过他滥杀无辜。
总之,太上皇好像没什么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