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场景不断变换,她梦到了姥姥,梦到了从前在青麓村的日子。
姥姥年事已高,春芜常托人往家中送东西,但她不在身边陪伴,不知姥姥过得好不好。
迷迷糊糊过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春芜就起了身。
收拾妥帖后用了早膳,天已大亮,啸月已经醒了,春芜陪它玩耍。
啸月的窝很简单,它不畏寒,又住惯了营帐,便给它搭了个适合它身量的小营帐,不过除了一个垫子和一床小被子,没什么其他东西,看上去有些简陋,春芜打算给它添点小玩意。
啸月的领地意识是骨子里的,春芜屋子方圆五十步都是它圈定的,它不会乱跑,所以并未栓绳将它束缚,若有三急,身后的那棵树就可供它自行解决,她不用费太多心力在这事上。不过啸月告诉春芜,它喜欢去后院寻个花草茂盛的地解决,毕竟那树可是它的小后院,它不想弄脏。
还颇爱干净。
太上皇还没发话,春芜不敢私自动作,快到啸月吃饭的时候,她去了小厨房。
春芜想着,既然现在由她照看啸月,她多了解啸月有关的东西总不会有错。趁这会儿小厨房还没忙起来,她去跟那位嬷嬷讨教一二,以后可以亲自给啸月做吃的。
春芜到小厨房的时候,几个宫女太监坐在外头择洗菜,昨儿个的小宫女认出了她,知道她来找陈嬷嬷,放下手中的菜,领着她进了厨房。
一进去,便听见了刀密密落在砧板上的声,小厨房用一道布帘隔成里外两间,里头放食材,外头是灶台,宫女带她往里间走去。
撩开帘子,只见一个嬷嬷蹲在一角专心归置食材,宫女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头来。
小宫女指了指春芜,说:“嬷嬷,这就是春芜,新来照看啸月的宫女。”
春芜颔首,向陈嬷嬷行了个礼:“嬷嬷好,奴婢春芜,这次来,是想向您请教啸月喜好,以便今后能更好照顾它。”
闻言,陈嬷嬷站起身来,扯着襜衣的下摆擦了擦手,一见她,眼角笑出褶子:“小桃昨儿个跟我提过,姑娘有心了。走,我们到外头说去。”
里间小、不够亮堂,她端起烛台,请春芜到外间去。
等陈嬷嬷出了里间,春芜才看清她的样貌。
陈嬷嬷年近五十,身量比一般宫女要高半头,头发花白些许,肩背却依旧挺直,整个人很有精气神。
陈嬷嬷灭了烛台放在桌上,笑呵呵问春芜:“想必上回让啸月吃饭的也是姑娘你吧?”
春芜讶然点了点头,又道:“嬷嬷叫我春芜就好。”
陈嬷嬷也不同她客气,大方叫了句春芜,春芜应了声,问她:“不过嬷嬷怎么知道是我?”
“老奴会看点面相,一瞧见你这心里就欢喜,只有你这样招人稀罕的才能让啸月乖乖听话!”
春芜被陈嬷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道这陈嬷嬷是从军中出来的,为人最为豪迈直爽,从不说那些虚话。
春芜没忘自个来的目的,她问:“那陈嬷嬷能不能跟我说说啸月喜欢什么、忌口什么,以后我也好留心些,还有便是嬷嬷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若是可以我想亲自做给啸月吃。”
这不是什么难事,陈嬷嬷一口答应,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其实啸月是个好养活的,它从来不挑食,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小厨房才变着花样给它做,但还是做什么都不吃。”
瞧陈嬷嬷眉间攀上愁色,听小桃说陈嬷嬷服侍主子已有七八个年头了,对啸月感情不浅,这些日子也很心疼啸月。
春芜宽慰她:“嬷嬷不必担心,啸月会好起来的。”
“那是自然,啸月一看就是个长命的,阎罗爷还不敢这么早收它。”
陈嬷嬷眉头舒展,说起啸月偏好来。
啸月似狼非狗,模样像狗,饮食习惯上更贴近狼。尤其是它跟着太上皇行军多年,多以生肉、脏器为食,而且越新鲜越好。后来它被养在宫中,长明宫虽然清净,生人还是不少,顿顿生肉易引起它嗜血本性,它开始吃混着夹生的肉,不再直面血淋,它便能和人友好共处。
所以春芜不用像照顾虎头一样,每天做两顿丰富的熟食,她要学的是如何处理生肉,掌握好夹生肉的火候以及各自多少量即可。
陈嬷嬷说:“这要紧的一步就是剁肉,大小要合适,骨头要剃一半,这可得费不少劲儿,春芜你身子骨小,有需要时叫嬷嬷我或者叫太监帮忙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