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赵太医铁面无私,他们这些宫人去看病,他该收的银两一点也不少,来财人如其名是个爱财鬼,许是来财在赵太医那看诊时掏了大腰包出去,他才提之变色。
春芜越发觉得这个缘由合理,不然她想不明白两个都是好相与的人,怎会有一方不满另一方的情况。
又耽搁了一会儿,她真的快些回去了,她才将迈开步子,就被人叫住了。
“春芜姑娘。”来人是福川,“太上皇唤你过去一趟。”
春芜顺着福川的视线看去,原来这片小竹林后面还立了一个八角亭,适才她被竹林挡了视线,并未发现还有别人。
不知她刚才与来财说的话太上皇听到没有,但老乡之间见面寒暄一下实属正常,太上皇听到了也没什么。
春芜这么想着,老老实实跟上福川。
“万岁爷吉祥。”
“起来吧。”
不待春芜问太上皇唤她何事,太上皇先说明了叫她过来的用意。
“上次你让啸月乖乖吃饭,很好。但这两天它食欲不振,吃得很少,你可知它到底因何如此?”
原来还是啸月的事,上次她用的是权宜之计让啸月吃东西,并未探明它突然不吃东西的根源,这会儿太上皇问起来,她还真给不出答案来,总不能胡乱编造一个。
她只能摇头说不清楚。
“抬起头来说话。”他更喜欢看着人的眼睛说话,即便他如今听不到她心中所想,但不用外力,他还是有几分辨人是否说谎的能力。
杏眼水波潋滟,圆而明亮,琥珀色的瞳仁溢满灵气,睫毛浓密纤长,眨动时如蝶翼轻颤。
[眼睛倒是生得漂亮。]
春芜懵然眨了眨眼,她这回好像没听错。
太上皇是在夸她的眼睛好看吗?虽然她也这么觉得,但是,太上皇怎么能在心中想这些呢,应该直接说出来才是!
不过太上皇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他不懂她眼中怎么突然浮现喜色,不清楚啸月的病因为何,还很高兴吗?
一直冷着脸的太上皇此刻周身也有了冷意,春芜刚才被夸的喜悦消失殆尽,整个人拘谨起来。
太上皇怎么突然动气了,她什么都没做啊?
“那你可有办法彻底治好啸月?”
不管是为着自己的小命还是啸月的,春芜都会尽力一试。
她说:“奴婢不清楚病灶不敢妄言能彻底治好,但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啸月恢复正常。”
她的机灵他之前已经知晓,看上去年纪不大,做起事来却很小心谨慎,不该说的不该应的都不会做。
[不如先放在身边看着。]
春芜不理解太上皇这是何意,紧接着就听见他说:“那好,寡人便同荣妃要了你过来一心照顾啸月,直至啸月痊愈为止,你可有异议?”
听起来像是她可自行决定,可他语气里全是不容反驳的威慑。
“奴婢不敢。”
太上皇看了福川一眼,福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做出请的姿势,“春芜姑娘先回去收拾东西,咱家一会儿就去福乐宫宣旨。”
太上皇一开口,定局已成,春芜原本清晰的未来一下变得模糊起来。
走出亭子挺远,春芜步伐沉重,最后还是回过头望向亭子里的人,可见一袭明黄色龙袍的人端然举杯饮茶,看上去不甚惬意。
太上皇为什么把她放在身边?她自问并无特别之处,而且第一次见太上皇的时候,他就想杀了自己,日后在长明宫当差,若是随便被他抓到什么错处,她的小命还能属于她吗?